粹玉堂。
純妃將簡止召來細細問了一回,冬瓜與綠柳趁這個時機,一左一右將簡止圍住,兩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冬瓜豎著耳朵,恨不得將簡止說得每句話都記下來,綠柳則掰著手指,一項項追問。
諸如孕中該當如何調養,飲食可有忌諱,起居需注意些什么事無巨細,直把簡止問得額角沁汗。其實這些在府里時原都一一學過,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唯恐漏了什么。
夢竹和蕊珠也在一旁凝神細聽。
夢竹心思細膩,時而抬眸悄悄望向純妃,但見自家小姐一副歡歡喜喜的神情,心底的那點憂慮也被漸漸沖淡。
說到底,與孟姝相處這些年,夢竹一向是極敬佩她的,當聽到孟姝有孕的消息,她也會真心為孟姝感到開心。
蕊珠性子更直爽,見綠柳終于放過簡太醫,便徑直問道:“簡太醫,我們娘娘近來也調養了一段時日,待生辰宴后,是不是也能很快”
夢竹急忙扯了扯蕊珠的衣袖,殿內驟然安靜下來。
純妃雙頰微紅,眼見著齊昭容誕下皇長女令儀公主,沈婕妤和孟姝又相繼有了身孕,她自也是期盼著的。
簡止斟酌著回道:“子嗣緣分,原就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純妃娘娘六脈調和,只是肝氣略有些郁結,待氣血和暢,自會水到渠成。”
肝氣郁結?
孟姝忍不住望向純妃,她知道純妃素來多思。
“玉蟬既碎,娘娘這幾日還是暫避侍寢為好,有勞簡太醫為娘娘開個溫養的方子,也好做個遮掩。夢竹也要去一趟尚寢局交代一聲。”隔了一會兒,孟姝溫聲開口。
見純妃頷首,簡止躬身回道:“孟娘娘思慮周全。其實家師和微臣都查驗過那枚玉蟬,其玉質雖特殊,但實際藥理效用倒不大。純妃娘娘只需放寬心懷,喜信自然就來了?!?
待簡止離開,純妃輕輕揮手,夢竹幾人悄然退下。
“姝兒暫時不能侍寢,有孕的消息也不好瞞著,該盡快告訴皇上才是?!?
孟姝垂眸沉吟半晌,緩緩點頭。
純妃走近幾步,溫聲道:“方才我問過簡止,他已經將你有孕的消息送回府里。不過姝兒別擔憂,就算母親知道后有別的想法,你也不需理會?!?
孟姝輕嘆:“夫人待我一向寬厚,又怎會為難?只是等這消息傳開,到時侯府與婉兒又要平白招來閑話。”
純妃指尖點了點孟姝眉心,在她旁邊坐下:“不過是些閑碎語,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難道還要挨個去堵不成?”
說完這句,純妃遲疑片刻,神色忽而鄭重起來:“姝兒,我知道你曾在母親面前起過誓。但有些話,我早該與你說個明白的。”
見純妃突然如此鄭重,孟姝一時怔住。
“這些年你隨我入府進宮,事事以我為先,護我周全。如今你既已脫了奴籍,便可以為自己活一回,不必再處處以侯府為念?!?
自從孟姝更籍后,這番話在純妃心中已經醞釀許久。
選擇在此刻說出來,無異于是告訴孟姝,從此你可以為腹中骨肉打算,不必再顧忌著侯府的情分。
這話并不是要與孟姝疏遠,反而句句懇切,全然出于她的一片真心。
純妃的性子便是如此。
你若真心待她,她便恨不得將整顆心都剖給你看-->>,當年對皇上傾心相付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