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聽罷,心頭感念之余,也惱她總將諸般事都攬在心底的性子。
她握住純妃的手,正色道:“我如今在宮中一切都好,婉兒這般多思多慮,豈不是憑白多耗心神?簡太醫說你肝氣郁結”
純妃輕聲打斷:“旁的事我也懶得理會。只是每每見母親找你說話我這心里總覺著拖累了你,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從今往后,不用時時把侯府的擔子壓在自己肩上。”
直到暮色四合,梅姑姑才匆匆趕回宮里。
她只在會寧殿待了半柱香工夫,就帶著蕊珠和明月往粹玉堂來。
孟姝此時正用晚膳,聽到夏兒通傳,忙擱下銀箸起身迎了出去。
才踏出花廳,便見梅姑姑與蕊珠各捧著描金漆盒正朝這邊來,小明月落在后面,雙手抱著一只大大的青布包裹。
“姑姑怎的這時辰才回?”孟姝上前握住梅姑姑雙手,急問:“玉蟬之事可有妨礙?蘇夫人如何說?”
梅姑姑見她神色焦急,輕拍她手背寬慰,將蘇夫人占卜之事細細道來,末了感慨道:“這是一件喜事呢,夫人先前總是有擔心,如今經蘇夫人啟卦,懸著的心也可安定下來了。”
孟姝長舒一口氣,眉眼也舒展開來:“這便好,待娘娘生辰過后,讓冬瓜備兩桌席面,咱們在會寧殿慶賀一回。”
“是該慶賀。”梅姑姑滿臉堆笑,習慣性的就想揉捏孟姝的胳膊,忽想起她如今身份,忙收手笑道:“不過娘娘如今的身子,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與純妃娘娘偷飲梅子釀了。”
敘過正事,梅姑姑從袖中取出一封手信。
“周夫人下月初就要離京,夫人做主,特意將娘娘有孕的消息提前告知了周夫人。周夫人聽了歡喜的緊,備了些吃用之物托奴婢帶來。
夫人也親自從庫房里挑了上好的血燕、阿膠,只是需簡太醫過目后再用。娘娘如今是雙身子,萬事都要仔細”
梅姑姑絮絮說著,將云夫人提過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孟姝。話里話外不見半分命令,大都是如長輩般常掛在嘴邊的叮囑,字字平常,卻叫人聽著心頭一暖。
廊外月色漸明,孟姝只覺從未有過這般安定的時刻。
綠柳送梅姑姑出門后回來,見孟姝正在書房看信,便喚了冬瓜一同整理云夫人帶來的禮物。
解開包袱時,幾件細軟的小衣裳從中滑落,皆是上好的布料裁制,另外有繡著吉祥葫蘆紋的襁褓。綠柳抿嘴輕笑,對冬瓜道:“這應該是丁香做的,周夫人肯定是一早就讓丁香準備了。”
福寧殿,御書房。
景明垂手侍立在御案旁,眼見更漏將盡,已近戌時。
他偷眼覷了覷圣顏,今晚奏折批得順當,未見皇上動怒。他大著膽子,輕聲提醒:“皇上,時辰不早,該歇息了。”
皇上正批閱周柏的奏章,朱筆懸在半空,看得極入神,“召孟婕妤來福寧殿。”
景明額角沁出細汗:“皇上,太醫囑咐過,娘娘這些日子需靜養”
“那便去純妃那。”
景明身子伏得更低,嗓音發緊:“回皇上,晌午前純妃娘娘著人遞了話這幾日,也也不便侍寢。”
朱筆一頓,在折子上劃過一道。
景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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