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靜得可怕,隔了好一會兒,耳朵里才聽見皇上翻閱奏折的聲響,景明壯著膽子抬起頭,偷眼望去。
燭燈映照下,皇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已經(jīng)再度伏案處理朝政。景明躊躇再三,還是開口:“皇上,今兒榮美人和謝美人都遣人送過點心您看,是要”
皇上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語氣冰冷:“聒噪!朕難道就非得召人侍寢不成?”
景明嚇得再次伏倒在地,這次連大氣都不敢出了。
后宮的消息向來傳得比風(fēng)還快。
不過半日功夫,各宮都知道了純妃娘娘和孟婕妤同時染病的消息。加上正在坐月子的齊昭容,懷有身孕的沈婕妤,一下子少了四位高位嬪妃。
更不用提慶昭儀與裴御女又在行宮內(nèi)禁足。
這般情形之下,平日里位分低微如吳御女、楊寶林之流,心里都活泛起來,更不用說榮、謝兩位美人。
但不管景明這位首領(lǐng)內(nèi)官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到榮謝兩人,皇上似乎都無心召幸。
粹玉堂書房里,燭火將孟姝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剛給周柏和繡云分別寫完信,正要起身,就被綠柳拉進(jìn)了里間。
繡云這次送來的東西格外多,想來是覺得兩三年內(nèi)都回不了京城。信中還特意提了移交滌絲閣的事——這是孟姝早就與她說好的。趁這次離京,把滌絲閣交還給永秀布莊的祁掌柜。
當(dāng)然,明面上是永秀布莊收購了一家繡莊。
戌時將盡,許金喜弓著身子進(jìn)來回話:
“娘娘,今兒后半晌,榮美人與謝美人都分別遣人去福寧殿送了點心。云才人倒是親自去的,不過并未見著皇上。眼下都這個時辰了,福寧殿那邊沒有任何動靜,想來皇上今夜不會召人侍寢了。”
孟姝聽完略有一絲詫異,轉(zhuǎn)而問道:“曲寶林那邊可有什么消息?”
“回娘娘的話,曲寶林這兩日時常去淑景殿陪伴沈婕妤,不過要是碰上宋婕妤也在,她待不了多久便會出來。”
等許金喜退下后,冬瓜捏起一塊桂花糕整個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這么看來,就數(shù)宋婕妤與曲才人最沉得住氣。綠柳?宋婕妤是不是已經(jīng)許久沒侍寢了?”
綠柳倒了杯茶遞給冬瓜,想了想道:“咱們從行宮回來都有一個多月了,這段時日,除了中秋那回宴上,宋婕妤都沒見著皇上的面兒。”
“說來還真是,宋婕妤瞧著冷冷淡淡的,倒是獨獨和沈婕妤要好,聽蕊珠說,宋婕妤每日去請安前都得耍一頓鞭子才出門。”
冬瓜喝了一大口茶。想起蕊珠總是豎著耳朵到處交際,笑嘻嘻道:“少了她這個包打聽,真是少了好些樂子。”
孟姝聽著她們閑話,接過話頭:“平日里沒什么事,冬瓜你也多出去走動,娘娘宮里正好新來了兩個臨安的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