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砂眨眨眼睛:“后來呢?”
“后來啊,猴子就在山上跟其他猴子一起玩。有一天,猴子們在山澗里洗澡,有只老猴子就說,大伙兒順著這水往上走,看看它的源頭在哪。要是誰能找到源頭,咱們就拜他為王。于是猴子們就一路往上游走,走到一個大瀑布前面。那瀑布可大了,水從山頂上沖下來,比永定河的水還急。”
“這時候,咱們那只石猴跳出來喊了一聲‘我進去’,他閉著眼睛使勁往里一跳,你猜他發現了什么?”
朱砂搖頭。
“瀑布后面沒有水,有個大鐵橋,橋對面是個山洞。洞口寫著十二個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洞里什么都有,石鍋石灶、石碗石盆、石凳石床,寬敞得能住上千只猴子。簡直就是給猴子量身定做的家。”
朱砂眼睛亮閃閃的:“那他當大王了嗎?”
“當了當了……”
陳跡循著記憶,給小朱砂講著西游記的故事,一直講到小猴子漂洋過海去南部瞻洲學人穿衣、說話,講到小猴子在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見到菩提祖師,才停下來。
他往南邊看去,正看見長繡對他招手:“陳大人,張大人要出宮了,快牽馬車過來吧。”
陳跡回頭看向朱砂:“今天就講到這里,后面的故事太長了,得好久才能講完。”
朱砂也沒鬧,只是乖乖地哦了一聲,然后把車簾縫隙拉大了一點:“陳跡哥哥,那明天能繼續講嗎,你講的這個故事,比白龍大人講的有趣。”
陳跡笑了笑:“行。”
“拉鉤。”
陳跡伸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之后,朱砂心滿意足地將木猴子面具戴上,面具下的聲音突然嘈雜起來,齊孝聽見城樓上的鼓聲,甕聲甕氣道:“等等,已是午時了,今日小冬瓜怎么出來這么久?”
長生也疑惑:“平日不是最多半個時辰嗎?病虎大人,今日發生了什么?小冬瓜與你說了什么?”
玉鳶趕忙問道:“病虎大人,囡囡哭了么?”
陳跡若無其事道:“沒哭沒哭,乖著呢。”
玉鳶疑惑:“真沒哭,那怎么耽擱這么久。”
陳跡解釋道:“我給她講了個故事,所以她不愿回去吧。”
玉鳶好奇道:“什么故事?”
陳跡哈哈一笑:“不告訴你們。”
玉鳶求情道:“若是下次囡囡在飯點醒來了,勞煩大人給她買些黃米涼糕,亦或是桂花蓮藕,她最愛吃這個。”
“一定,”陳跡應下,他在東華門外接了張拙回張府吃飯,吃過飯又前往文華殿批閱奏折,一直忙到傍晚都沒出來。
眼見著陳閣老、胡閣老相繼離開宮禁,上了自己馬車,可遲遲見不到張拙的身影。
齊孝質疑道:“張大人別是在宮里遇害了吧?”
長生嗤笑一聲:“宮里有山牛坐鎮,解煩衛指揮使李東宴也剛剛回京,景朝賊子有幾條命敢在宮里刺殺閣臣?而且張大人向來勤勉,有時干脆在文華殿待到二更天才出來,回去睡兩個時辰便又來了。”
陳跡愕然,原來張拙如此辛苦。
齊孝不解:“不是說軍情司今日一定會對閣臣動手么。可胡閣老和陳閣老已經回去了,身旁高手如云,張大人萬一待到二更天,豈不是一個都殺不了?”
長生隨口道:“那就改天唄,多大點事。”
陳跡皺眉思索。
不對,不會改天的。
軍情司那位恃才傲物,敢給自己下戰書,一定有十足的把握今天會出現機會,可這個機會在什么地方呢?
就在此時,長繡從東華門出來,身后還跟著兩名解煩衛。
陳跡趕上前去:“長繡大人,張大人還在文華殿?”
長繡笑吟吟道:“張大人還在看邊關急報呢,聽說大同以北發現景朝虎豹騎的動靜了,這會兒王道圣王大人剛進宮,只怕要很晚才回去。”
陳跡掃了一眼長繡懷里的圣旨,不動聲色道:“長繡大人這是要去哪?”
長繡哦了一聲:“齊鎮齊老爺子今日進京了,這會兒都察院的幾位御史正在便宜坊三樓給他接風洗塵。圣上命我去傳旨,遷升他為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加封太子太保。”
陳跡怔住,軍情司是在等這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