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講,是與內廷合作,”陸氏對陳跡說道:“進來說吧。”
她返身回到屋內,拎起桌上茶壺給陳跡倒了杯茶水:“怎么猜到是我?”
陳跡在八仙桌旁坐下,喝了口茶水:“并不難猜。”
陸氏笑了笑坐在他對面:“氣我把你騙出海?”
陳跡搖搖頭:“倒也不氣,只是和我原本計劃的不太一樣……憑姨希望我去景朝?”
陸氏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需要你假死脫身的事情一定是大恐怖,我動用燈火幫你打探,卻一無所知,所以我便覺得送你去景朝好一些,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等風波過去。你若愿意,我可以將張二小姐和小滿他們也一同偷渡出來,燈火安置過許多寧朝北逃的人,不會有事。”
陳跡沉默不語。
陸氏話鋒一轉:“不過現在要改道去高麗了。”
陳跡疑惑:“真要去高麗?”
陸氏點點頭:“老耳朵給的消息很重要,此人號稱江湖耳報神,消息來路比燈火還廣,往年不信他的都出了大事。”
她打量著陳跡的神情:“而且,去高麗你便更安全了,可以找個偏僻的村莊休養生息。”
陳跡思索片刻:“我不想在高麗浪費時間,我得前往景朝隴右道找一個東西。”
陸氏笑了笑:“我雖然沒去過高麗,但高麗離景朝很近,在山里穿行幾天便能越過國境,大船會先在鏡城港靠岸,到時候你若想去景朝也隨你……對了,你很需要人參吧?”
陳跡神色一動:“嗯?”
陸氏捏著茶杯慢條斯理道:“老三說過,你在固原曾買過一大批人參,我原本以為這批人參會隨著你運往京城,結果你們離開固原的時候什么也沒帶……所以,你有頃刻間將人參化作修行境界的本事?”
不等陳跡作答,她便繼續說道:“你可知一株上了年份的高麗參,在寧朝能賣出三十兩的天價,在高麗值多少錢?”
陳跡一怔:“多少?”
陸氏放下茶杯:“四兩。一支上了年份的高麗參從高麗收來只需四兩銀子,由海運走私至寧朝沿海,通關運費所需十二兩銀子。再由沿海轉運內地,遭層層盤剝和加價后變成三十兩銀子。”
陳跡意外道:“這么低?”
陸氏笑著說道:“我也是聽說的,是不是這個價格得等咱們到了高麗眼見為實。不用太久,若是順利的話,七天就能抵達鏡城港。”
陳跡遺憾道:“可惜我沒有那么多銀子。”
陸氏手指敲了敲桌子:“放心,這一船貨物到了高麗能值一萬八千兩白銀,除去返程要帶的貨物,應該還能剩下一萬兩,都借給你也無妨。”
陳跡反問道:“一萬兩銀子,憑姨就這么借給我了?”
陸氏笑著說道:“你我也算是共患難的交情了,一萬兩雖多,但我也不怕你跑了。”
陳跡想了想,應承下來:“多謝憑姨,這一萬兩于我確實有大用。”
就在此時,陳跡忽然察覺憑姨在帷帽的黑紗后微微松了口氣,似是生怕自己不愿意用這一萬兩銀子似的。
他話鋒一轉:“憑姨對老耳朵有多少了解?”
憑姨似有疑惑:“老耳朵怎么了?”
陳跡起身,站在屋內悄悄觀察著甲板上優哉游哉剝著花生吃的老耳朵:“只是覺得此人有些可疑,便多個心問一嘴。”
憑姨回憶道:“老耳朵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我初入江湖便聽說過他的名頭。此人很古怪,極愛打聽旁人私事,規矩也很古怪,只要拿有意思的事找他,就能換到有用的消息。早年間,燈火為了給文韜將軍平反,也與其打過一次交道,我用一樁景朝秘辛交換,從他那里換了一個消息,這才慢慢追查出當初陷害文韜將軍的那封文書。”
陳跡目光從老耳朵身上挪開,回頭看向陸氏:“憑姨,此人和你當年見到的,是同一個人么?”
“是,確定無疑,”陸氏皺起眉頭:“你懷疑他的身份?”
陳跡沒有回答。
他先前曾懷疑過這位老耳朵的身份,對方出現的時機和地點都太巧了,巧到他沒法不往那個身份聯想,自己剛剛在京城發現劍種門徑同修者,對方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山長,陸陽。
陸氏追問:“你懷疑他是誰?”
陳跡笑了笑:“應該是我猜錯了,畢竟我猜的那個人,應該沒這么無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