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耳朵繼續說道:“元亨利貞醒來沒多久便辭別武廟,下山后先從虎豹騎百夫長做起,其麾下士卒奮勇,每每破陣殺敵如入無人之境,在崇禮關下屢立奇功,一路升至虎豹騎大統領。”
“待他成了大統領,又立即組建陌刀營。陌刀重約六十斤,長七尺有余,得是行官才使得動。景朝原本的陌刀營只有百余人,當做破陣重器,可元亨利貞輕輕松松便拉出一支五百人馬的陌刀營,哪怕有陣亡也能立刻再補齊五百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個個都有先天境界,弓馬嫻熟。”
陳跡思忖道:“所以他是以厭勝之術驅使陌刀營,只需隨便拉一名卒子就能當陌刀兵用……難怪走哪都要帶著陌刀營,這本就是他的行官手段。對了,我記得有人說過,此人立志做兩朝第一位武圣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老耳朵想了想:“勞什子武圣人應該是四十九重天交代給他的事,幾百年來四十九重天一直在干這事,寧朝的王祝、劉城、齊遮云,景朝的姜虛、元冬、元亨利貞,這么多人都在試,但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成為武圣人。”
陳跡試探道:“你怎么看?”
老耳朵蹲在雪地里若有所思:“小老兒也思慮過此事。若是連武廟山長都不曾成為武圣人,那便說明天下第一的名頭并不好使,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覺得你是天下第一也不好使,還得做點別的才行。元亨利貞或許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離開武廟投身虎豹騎,試試軍神的路子。”
陳跡抓了一把雪塞進嘴里解渴:“做武圣人有什么用呢?”
老耳朵也學著他抓了一把雪:“小老兒也不知道。”
陳跡若無其事道:“想成為武圣人,會不會與傳國玉璽有關?得玉璽加蓋封賞?”
老耳朵嚼著雪說道:“那傳國玉璽先前在……”
說到此處,老耳朵戛然而止,看向陳跡譏諷道:“你小子想白嫖小老兒一個秘密是不是,傳國玉璽跟武圣人有雞毛關系,哪個圣人是皇帝封的?”
陳跡被戳破心思也不尷尬:“走,陌刀營已經走遠了,進鎮子。”
兩人貓著腰偷偷靠近,老耳朵輕車熟路的領著陳跡來到一戶人家門前,這戶人家的門楣比別家都大些。
老耳朵敲了敲門,屋里有婦人喊道:“來了來了,咋這么快回來了,武廟不管飯啊?”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婦人剛看見老耳朵便神色一驚,當即后退一步:“哎媽呀!”
老耳朵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噓,你小聲點,武廟這會兒正要抓我們呢!”
婦人被捂著嘴,眼珠子亂轉,一會兒看看老耳朵,一會兒看看老耳朵身后的陳跡。
老耳朵低聲道:“老交情了,你答應別吭聲就點點頭,我老耳朵欠你胡家一個人情。”
婦人瘋狂點頭。
老耳朵緩緩松開手,婦人遲疑道:“……老耳朵,你們這是咋了?”
老耳朵指了指屋里:“進去說。”
三人掀開棉布簾子進到正屋內,熱氣撲面而來。老耳朵往里一瞅,炕上支著個桌子,桌子上擺著烀苞米、烀茄子,還有一碟子蒸雞蛋燜子、一碟子大醬。
老耳朵也不客氣,盤腿坐在炕上拿起烀苞米就啃:“餓死了。”
婦人見他這狼吞虎咽的模樣也是驚疑不定:“你們這是干嘛來了?”
老耳朵啃半拉苞米后,指了指陳跡:“老香根兒他們呢,這小子有事問胡老三,我們問完就走。”
婦人遲疑道:“老香根兒被武廟喚走了,說是要上山抓人,合著就是抓你們啊。不過你們要是找仙家斷事,我也行。”
老耳朵一怔:“你也出馬了?”
婦人揪著棉襖衣擺:“瞧您說的,這二道白河鎮的屯子里,就剩隔壁家王二傻沒出馬了。”
老耳朵咂吧咂吧嘴:“這長白山的小動物夠你們用不?”
婦人訕笑:“夠用,夠用。”
老耳朵啃完苞米,指了指陳跡:“趕緊問吧,問完還得趕路。”
婦人在屋內擺好香案,連同五色旗一并插在香案上,敲起一面皮鼓:“日落西山黑了天……”
老耳朵嘖嘖稱奇:“合著一個人也能出馬啊,那你們平日擺什么陣仗。”
婦人充耳不聞,待她唱完了詞兒,渾身顫抖著看向老耳朵,聲音沙啞:“敢問……”
老耳朵挑挑花白的眉毛,指了指陳跡:“看我做什么,是他有事要問。”
婦人轉身看向陳跡,陳跡沉聲問道:“先前長白山上有一四十歲上下的女子引開高麗忠武衛,此人如今身在何處?”
婦人沙啞道:“女子被忠武衛追到山上去遭了武廟埋伏,但這女子并非庸手,竟殺出包圍跳進鴨綠江,死里逃生。武廟求敗跳進鴨綠江去追,長勝迫不得已也跟著跳了,如今三人已漂出長白山,不知下落。”
陳跡皺起眉頭。
正當他要再追問的時候,二道白河鎮外竟又傳來滾滾馬蹄聲,比先前虎豹騎陌刀營的馬蹄聲更重、更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