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在哪,離陽公主就在哪。
陳跡一邊走,一邊循著一處處宅邸的牌匾尋找離陽字樣,可這上京城偌大,直到午時也沒找到離陽公主府。
越往北,越靠近皇城,車馬、轎子越多,街面上的金吾衛武侯也越多。
陳跡數次和巡街的武侯擦肩而過,每一位武侯都會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審視一番再挪開,看得陳跡心驚肉跳。
再走了半個時辰,陳跡已遠遠瞧見景朝皇宮的朱雀門,朱雀門前立著上百名披甲的金吾衛手執大戟,城樓上還有數百名金吾衛來回逡巡。
他避開皇城往西走,正低頭走著,一人攔在他身前。他抬頭看去,一位武侯正虎視眈眈。
武侯頭箍紅色抹額,身穿緋紅色圓領窄袖缺胯袍,胸前繡著獬豸,乃金吾衛特有紋樣。
陳跡心神一凜,不動聲色地行景朝叉手禮,左手抱右手,左手大拇指壓在右手虎口:“這位大人,有何吩咐?”
武侯上下打量陳跡:“在此處閑逛什么?”
陳跡將袖中路引遞出:“在下進京來尋我家主君?!?
說話間,他身上肌肉漸漸繃緊,余光盯著不遠處的武侯鋪子,里面還有九名武侯正有意無意地打量著這邊。
武侯目光從路引上一掃而過,又看向陳跡:“白家部曲?”
陳跡應下:“正是,在下正要去永興坊。”
武侯面無表情:“永興坊在東邊,你來西邊作甚?”
陳跡趕忙回答道:“在下初入上京,迷路了。”
武侯揮揮手:“快走,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陳跡再次行禮,轉頭往東邊走去。這白氏在上京城應該有些地位,不然武侯不會就這么放他離開。
烏云在他懷里提醒道:“那人一直跟在你后面,我能聞到他的味道?!?
陳跡嗯了一聲。
他身后的武侯悄悄跟隨著,路過武侯鋪時,又招來兩名武侯,分三路將他夾在當中,眼神銳利。
陳跡恍若不知,一路坦然問路,一直問到了永興坊。
永興坊在皇城東側的城根下,這里有十余座大宅,有威武將軍府、長平縣侯府、靖遠侯府,皆是耀眼勛貴。
陳跡不知道自己該進哪一家,若是敲錯了門,只怕立刻要身首異處。
就在此時,他忽然看見遠處一座更大的宅邸,上掛“潢國公府”的字樣……是了,所有人聽說他臨潢府人,進京便該第一時間來永興坊,只因為這里有潢國公府,臨潢府是潢國公的封地。
陳跡看著那塊匾額,聽著身后武侯慢慢靠近的腳步聲,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猜對,也不知道冒充白吾進去后會不會立刻被人認出來,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石階,拾起朱漆大門上的獸首銜環扣下。
大門緩緩拉開,門房冷眼打量他:“找誰?”
陳跡叉手道:“小人白吾,奉命前來。”
門房恍然:“原來是你,怎么今日才到上京?!?
陳跡面色舒展幾分,解釋道:“大雪封路,耽誤了行程?!?
話未說完,大門內傳來腳步聲,門房趕忙招呼陳跡一起推開大門,又拉著他站到一旁去。
宅邸內,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正在為三男一女引路,神色頗為客氣:“陸大人您也瞧見了,今日國公身體抱恙不宜久坐,待他身體好些了,再邀您相見?!?
為首一名中年男子溫聲道:“無妨,國公身體要緊?!?
陳跡站在門外低頭垂手,余光瞥著要離去的客人卻瞳孔一縮,只見那中年男子身后跟著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在崇禮關外,把他追殺進正溝河的姜琉仙。
那姜琉仙前面的中年男人……便是他的舅舅,陸謹。
……
晚上還有一章,大家明早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