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盡頭有一扇通往閣樓的小木門,木門上的鐵鎖早已銹蝕斷裂,輕輕一推便應聲而開。閣樓內漆黑一片,韓祖憑借敏銳的視力摸索著前進,閣樓的空間狹小低矮,只能彎腰行走。閣樓的地面堆放著許多破舊的木箱和卷軸,大多已腐朽變質,但其中一個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木箱采用了防潮的橡木材質,表面涂有一層厚厚的松脂,雖然也有腐朽痕跡,但整體保存狀況遠優于其他木箱。韓祖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箱,發現里面存放著十幾卷用蠟封包裹的羊皮紙,蠟封上印著與書桌印章相同的海鳥徽章,顯然是重要的官方文件。
他挑了一卷蠟封相對完整的羊皮紙,用指甲輕輕刮開蠟封,展開紙張仔細閱讀。這卷羊皮紙記錄的是一份城市議會的會議紀要,日期同樣是公元1247年夏季,距離賬目上的“城墻加固費”支出僅隔一周。紀要內容雜亂,但反復出現幾個關鍵詞:“海霧”“船只失蹤”“怪異聲響”“祈禱儀式”。韓祖逐字逐句地解讀,漸漸拼湊出一段模糊的信息:當年夏季,城市周邊的海域出現了異常的海霧,多艘漁船和商船在霧中失蹤,幸存的船員聲稱在霧中聽到了怪異的聲響,仿佛某種巨大生物的嘶吼。城市議會為此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撥款加固城墻,并組織居民在廣場舉行祈禱儀式,祈求海神庇佑。但紀要的最后幾行字跡變得潦草混亂,似乎記錄者當時處于極度恐慌之中,只留下“霧進來了”“它們來了”等破碎的字句。
這個發現不僅解釋了“城墻加固費”的由來,更與城市的遺棄原因緊密相關。他連忙打開其他幾卷羊皮紙,其中一卷是港口官員的日志,詳細記錄了船只失蹤的情況:從六月中旬開始,每周都有至少兩艘船只失蹤,失蹤地點集中在城市東北方向的海域,日志的最后一篇記錄于七月初,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大霧彌漫,看不到碼頭,聽不到鐘聲。”另一卷是教堂神父的日記,日記中提到,當時的居民普遍陷入恐慌,許多人開始逃離城市,教會組織的祈禱儀式不僅沒有起到安撫作用,反而有幾名信徒在儀式中突然陷入昏迷,醒來后聲稱看到了“來自深海的使者”。
韓祖將這些羊皮紙小心翼翼地收好,腦海中形成了新的推測:這座城市的遺棄并非毫無征兆,而是經歷了一段持續的恐慌期――異常海霧出現,船只接連失蹤,居民產生恐懼,城市管理者試圖通過加固城墻和祈禱儀式穩定局勢,但最終未能奏效,一場大規模的霧災(或許伴隨某種未知生物的襲擊)導致居民集體撤離。這個推測解決了之前的矛盾,但新的疑問又隨之產生:那些“來自深海的使者”究竟是什么?海霧與之前追蹤的神秘身影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為了驗證推測,韓祖決定前往港口區再次探查。此時霧氣似乎比之前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咸腥味。他沿著主街向西南方向走去,經過商業街時,特意留意了之前未曾關注的細節:部分商鋪的墻壁上刻著簡單的祈禱符號,顯然是居民在恐慌時期留下的;一家雜貨店的地面上散落著許多破碎的陶罐,陶罐內殘留著未燃盡的草藥,韓祖在之前數次的,針對于自己的生物實驗中,接觸過大量的生物試劑和各類藥品,其中就包括許多草藥,雖然他的興趣不在這上面,但長時間的接觸,已經讓韓祖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半個草藥學的專家,所以根據草藥的形態和氣味,韓祖能判斷出,這是用于驅邪的迷迭香和鼠尾草――這些痕跡都印證了羊皮紙中記載的“居民恐慌”。
之前剛抵達港口區時,韓祖發現霧氣中隱約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發光顆粒,與之前在哥特式建筑庭院中看到的石像殘骸上的附著物相似。韓祖認為兩者之間可能有什么聯系,于是暫停了對于建筑的搜索,迅速的返回了碼頭的位置。
回到碼頭之后,韓祖發現碼頭的木板已經變得更加腐朽,部分區域已坍塌入海,海水呈現出異常的深黑色,看不到任何魚類活動的痕跡。他走到之前發現的貨船殘骸旁,仔細檢查船體結構――船體上有許多不規則的破損痕跡,不像是撞擊或腐朽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種尖銳物體撕裂的。殘骸內部散落著許多貨物包裝,其中一個木箱內發現了幾塊未完全銹蝕的金屬碎片,碎片表面刻著與哥特式建筑門框內側相同的簡單符文。
韓祖蹲下身,用手指蘸取海水涂抹在符文上,符文竟然發出了微弱的藍光,隨后又迅速熄滅。這個發現讓他為之一振――這種符文反應與他許久之前在舊城祭壇上見過的能量波動極為相似,只是強度更弱。他意識到,這座中世紀城市與后來的舊城之間,存在著某種傳承關系,而這種傳承很可能與“深海”和“符文”有關。
“船呢?”
就在韓祖站起身,準備繼續沿著海邊搜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靠近了自己上岸時的位置,他下意識地朝著那艘將自己從燈塔送到這里的船只停靠的位置看去,結果卻發現,那里除了霧氣之外,已經空無一物了,那艘船只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
韓祖以為是霧氣阻攔了自己的視線,于是調動體內能量,同時利用夜視和透視能力看了過去,結果得到的結果和他肉眼觀察時的一模一樣,那艘船只的確不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