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仔細觀察了骨甲蟲的培育過程:蜂巢頂部的“孵化艙”會定期釋放出細小的骨細胞和肌肉細胞,這些細胞落入蜂房后,會在營養液的滋養下快速分裂、聚合,先形成骨甲蟲的外殼框架,再逐漸長出內部的肌肉纖維和感應觸角,整個培育過程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完成培育后,蜂房的艙壁會自動破裂,骨甲蟲便會沿著骨骼軌道爬出來。爬出蜂房的骨甲蟲會先爬到蜂巢下方的“能量充能區”,這里有一排細小的能量導管,骨甲蟲將腹部的儲存囊對準導管,吸收其中的能量,完成充能后,便會沿著專門的骨骼軌道前往各個需要維修的生產線旁。
韓祖看到,不遠處一條生產線的傳送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破損,破損處的黏膜裂開,露出了下方的肌腱結構,一只骨甲蟲迅速爬了過去,它先用頭部的感應觸角在破損處掃描了一圈,確定破損范圍和程度后,腹部的儲存囊便開始分泌出一種粘性液體,同時,它的四條機械臂分工合作:兩條機械臂按住破損處的邊緣,固定位置;一條機械臂蘸取粘性液體,均勻涂抹在破損處;最后一條機械臂則輕輕按壓破損區域,讓液體與血肉組織充分融合。粘性液體接觸空氣后迅速凝固,形成一層與黏膜材質相同的修補層,隨后骨甲蟲又用機械臂將修補層與周圍的黏膜打磨平整,整個修復過程僅用了不到五分鐘,破損的傳送帶便恢復了正常運作。
更令人驚嘆的是,骨甲蟲還能處理復雜的故障,韓祖看到另一只骨甲蟲正在修復一根堵塞的能量管道,它先將頭部的觸角伸入管道口,探測堵塞物的位置,然后用機械臂從腹部取出一根細小的骨針,將堵塞物一點點挑出,隨后又向管道內注入少量的清潔液,清理管道內壁的殘留雜質,整個過程有條不紊,精準得如同專業的機械維修師。在骨甲蟲生產線的旁邊,還有一個“回收艙”,那些損壞嚴重或能量耗盡的骨甲蟲會被專門的回收觸手送到這里,艙體內部的消化液會將骨甲蟲的骨骼和肌肉組織分解為原始的細胞材料,這些材料再被輸送回蜂巢的孵化艙,重新用于培育新的骨甲蟲,形成一個完整的“生產-使用-回收”循環。
更遠處的區域,韓祖看到了一片專門生產基礎材料的生產線集群,這里的規模比之前看到的生產線更大,足足占據了數千平方米的空間,數十條生產線并排運作,每條生產線都在制造著不同類型的基礎材料,包括不規則的血肉塊、平整的骨骼板、彈性的肌腱繩、透明的黏膜片等。這些基礎材料是整個生物引擎運作的“基石”,無論是修復破損的生產線,還是建造新的造物結構,都離不開它們。
生產血肉塊的生產線結構相對簡單,主體是一個巨大的“聚合艙”,艙內裝滿了由熔爐輸送來的基礎漿液,漿液在艙內經過高速旋轉和加壓,逐漸凝聚成大小不一的血肉塊,這些血肉塊的密度各不相同,有的松軟如海綿,有的堅硬如巖石,不同密度的血肉塊會被傳送帶送到不同的儲存區。韓祖注意到,松軟的血肉塊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孔洞,內部儲存著大量的營養液,主要用于修復生產線的肌肉組織;而堅硬的血肉塊則含有大量的鈣質,質地堅韌,常用于填補大型的破損缺口。
與血肉塊生產線相鄰的是骨骼板生產線,這條生產線的核心是一個“壓制模具”,模具由厚重的骨骼構成,內部有可調節的凹槽,能制造出不同尺寸和形狀的骨骼板。生產時,融化的骨漿會被注入模具中,然后模具會通過肌肉的收縮施加巨大的壓力,將骨漿壓制成平整的板材,隨后再經過“冷卻區”的降溫處理,骨骼板便會成型。成型后的骨骼板表面會被專門的打磨觸手處理得光滑平整,邊緣也會進行鈍化處理,防止在運輸和使用過程中劃傷其他組織。
韓祖看到,這些骨骼板的尺寸差異很大,最小的只有巴掌大小,最大的則超過十米見方,大型的骨骼板主要用于搭建生產線的支架,而小型的則用于修補破損的軌道和平臺。在基礎材料生產線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儲存倉庫”,倉庫由多層血肉平臺構成,每層平臺上都整齊地堆放著不同類型的基礎材料,倉庫的頂部懸掛著由神經纖維構成的“分類系統”,這個系統能通過感應材料的能量波動,快速識別材料的類型和用途,并引導運輸觸手將材料送到指定的位置。
倉庫的四周連接著數十條運輸軌道,當某個區域需要基礎材料時,運輸觸手會從倉庫中取出相應的材料,通過軌道快速送達目的地。韓祖注意到,即使是這些看似毫無生機的血肉塊和骨骼板,其表面也能看到細微的脈動,暗紅色的液體在表層的毛細血管中緩慢流動,證明它們依舊保持著“活性”。這種活性讓這些基礎材料具有很強的適應性,當它們被用于修復時,能快速與原有組織融合,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而不是簡單的拼接。
但韓祖很清楚,這些東西絕不能被稱為生物――它們沒有自主意識,沒有獨立的生命循環,所有的活動都遵循著預設的程序,如同機械上可替換的零件,唯一的區別在于它們是由血肉和骨骼構成,而非金屬和塑料。在基礎材料生產線的邊緣,韓祖還發現了一條“特殊材料生產線”,這條生產線制造的是一種帶有能量傳導功能的血肉線纜,線纜由中心的神經纖維和外層的肌肉組織構成,能高效地傳遞能量和信號,這種線纜是連接各個生產線和控制節點的關鍵,相當于生物引擎的“神經網絡”。
小老鼠的好奇心愈發強烈,它順著韓祖的胳膊慢慢爬下來,蹲在他的手腕上,身體微微前傾,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忙碌的骨甲蟲,小尾巴興奮地輕輕搖擺。當看到一只骨甲蟲拖著比自己體型大數倍的血肉塊移動時,它忍不住揮舞了一下小爪子,似乎想模仿對方搬運東西的動作,嘴里還發出細碎的“吱吱”聲,像是在為骨甲蟲“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