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動愈發劇烈,韓祖站在上方殘留的軌道上,腳下的血肉結構被震得不斷蠕動,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順著軌道的裂痕往下滴落,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坍塌深淵。那深淵里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傳來的低沉轟鳴,夾雜著血肉蠕動的“咕嘰”聲,仿佛蟄伏著某種龐然大物,正透過黑暗窺視著上方的一切。他低頭望去,坍塌的區域遠比想象中更為廣闊,原本軌道下方的要塞設施早已被血肉徹底侵蝕、撐裂,斷裂的金屬支架如同枯瘦的骨骼,在粘稠的血肉中若隱若現,有些支架上還纏繞著粗壯的觸須,不斷地收縮、蠕動,將更多的金屬碎片拖入深淵底部的黑暗里。
韓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警惕,體內的能量緩緩運轉,抵御著死區和血肉粘液帶來的雙重侵蝕。褲腿上的破洞還在不斷擴大,皮膚上傳來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緊緊鎖定著前方延伸的軌道――那是他唯一的前進方向,也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未被完全坍塌阻斷的路徑。軌道在坍塌區域的邊緣蜿蜒向前,兩側的血肉結構愈發密集,甚至已經有粗壯的觸須從軌道的縫隙中鉆出,在表面緩慢地爬行,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跡。
他邁開腳步,每一步都異常謹慎,腳掌踩在粘稠的血肉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腳下的血肉如同活物般包裹著他的鞋底,試圖將他拖拽下去。韓祖運轉能量,腳掌微微發力,掙脫開血肉的束縛,繼續向前推進。隨著深入,周圍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遠處軌道盡頭的微弱燈光早已被黑暗吞噬,只有遠處通道上,大概是機械哨兵殘骸的位置,勉強有一些,只能照亮大概一兩米范圍的亮光。空氣中的腥腐氣味變得愈發濃郁,混雜著一種難以喻的、類似腐爛神經組織的怪異氣味,吸入鼻腔后,讓人頭暈目眩,好在韓祖也并不普通,意識不會像一些倒霉的提格人一樣,逐漸變得模糊,但死區的影響依舊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地侵蝕著他。
又前進了大約三百米,軌道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左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坍塌深淵,右側的墻壁上,血肉結構已經凝聚成了一團團不規則的凸起,那些凸起不斷地蠕動著,表面的血管紋路異常清晰,如同跳動的脈搏。就在這時,韓祖的腳步突然頓住,他敏銳地察覺到,前方的軌道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移動――不是血肉觸須的蠕動,而是一種有規律、有目的的移動,伴隨著極其細微的、類似骨骼摩擦的“咔噠”聲。
他立刻收斂體內的能量波動,屏住呼吸,緩緩低下身子,借助軌道旁血肉凸起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這一眼,讓身經百戰的韓祖也忍不住心頭一緊,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血肉構造體。
軌道中央,靜靜地趴著十幾只形態扭曲的生物,它們的身軀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灰色,皮膚下布滿了蠕動的血管和神經纖維,透過半透明的皮膚,能清晰地看到體內纏繞的血肉觸須,如同亂麻般交織在一起。它們的身形瘦高,四肢細長而僵硬,手指如同枯骨,指尖延伸出細小的、帶有倒刺的觸須,緊緊地抓著軌道表面的血肉,支撐著身體前行。最詭異的是它們的頭部――沒有任何五官,整個頭部呈現出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頂端有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囊狀結構,里面包裹著一團蠕動的、淡紫色的粘稠物質,那物質的形態如同大腦,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偶爾會發出微弱的熒光,熒光閃爍間,能看到無數細小的觸須在囊狀結構內蠕動。
它們移動的速度很慢,動作僵硬而詭異,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咔噠”聲,身體兩側的皮膚下,會有細小的觸須不斷地凸起、蠕動,仿佛有無數東西在它們的體內鉆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似乎沒有視覺,卻能精準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每當韓祖體內的能量有一絲微弱的波動,它們的頭部就會微微轉向他的方向,囊狀結構內的“大腦”會加快蠕動,指尖的觸須也會變得更加緊繃,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韓祖能感覺到,這些血肉構造體身上散發著一種與之前所有自己見過的血肉生物截然不同的氣息,包括造物引擎的那些也一樣――現在他面前的這些東西,冰冷、詭異,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扭曲和邪惡,仿佛它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操控、改造而成的怪物。他下意識地運轉自己的能量,試圖感知這些構造體的能量波動,卻發現它們的能量波動異常詭異,雜亂無章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規律,如同無數雜亂的神經信號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捕捉和解析,更無法用他的能力吸收――這與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生物都不同,那些生物的能量雖然狂暴,而且即使有一些對于自己的能量轉化有著或高或低的抗性,但多少還是能被他的能力或多或少地吸收、轉化的,而現在面前的這些構造體,仿佛是游離在他能力體系之外的存在。
對它們的了解甚少,韓祖知道,不能輕易驚動這些怪物,于是緩緩地向后退了幾步,目光緊緊盯著它們的一舉一動。就在這時,其中一只構造體突然停下了腳步,頭部微微抬起,囊狀結構內的“大腦”劇烈蠕動起來,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類似精神低語的聲音,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在韓祖的腦海中,讓他的意識瞬間出現了一陣短暫的紊亂,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韓祖心中一凜,立刻集中精神,運轉體內的能量抵御著這股精神干擾。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低語中蘊含著一種不可名狀的惡意,試圖侵入他的意識,操控他的身體。好在他的意志異常堅韌,而且也經歷過一些,與造物引擎相關的,勉強能夠稱作擁有類似能力的生物影響,這才勉強抵御住了這股干擾,但腦海中的刺痛感依舊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他知道,這些構造體遠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險,不能有絲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