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準備繞開這些構造體,繼續沿著軌道前進時,軌道下方的深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整個地面再次劇烈震動起來,軌道左側的坍塌區域又擴大了一片,幾塊巨大的金屬碎片夾雜著粘稠的血肉,從深淵上方墜落,發出“轟隆”的巨響,砸在下方的血肉堆中,濺起一片暗紅色的粘液。
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動了軌道上的那些血肉構造體。它們紛紛抬起頭部,囊狀結構內的“大腦”瘋狂蠕動,發出更加密集的精神低語,指尖的觸須變得異常粗壯,朝著韓祖的方向快速延伸。韓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再隱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他立刻運轉體內的能量,肉身的力量被發揮到極致,朝著軌道右側未坍塌的區域快速沖去――他必須離開軌道,回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否則一旦軌道再次坍塌,他就會墜入深淵,后果不堪設想,之所以沒有選擇直接飛走,也是為了防止自己在沒有落腳點的位置遭到攻擊,導致自己失去控制,從而墜落到下面的深淵中去,韓祖很清楚,那下面絕對不是什么該去的地方,起碼現在不該。
身后的精神低語越來越強烈,無數細小的觸須如同潮水般朝著他追來,觸須表面的粘液散發著強烈的腐蝕性,落在軌道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軌道的金屬表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韓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腳下的血肉被他踩碎,四處飛濺,身體不斷地避開兩側延伸而來的觸須。就在軌道即將徹底坍塌的瞬間,他猛地一躍,跳出了軌道,落在了旁邊一個未被坍塌波及的平臺上。
這個平臺是要塞軌道中轉站的附屬設施,表面也被血肉結構部分覆蓋,但相對軌道而,這里更加穩固,沒有出現坍塌的跡象,算是一個暫時安全的區域。韓祖落在平臺上,立刻轉過身,警惕地盯著軌道的方向,體內的能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軌道上的那些血肉構造體,并沒有追過來,它們只是停留在軌道邊緣,頭部轉向平臺的方向,囊狀結構內的“大腦”不斷蠕動,精神低語依舊在韓祖的腦海中回蕩,卻沒有再發動進一步的攻擊,仿佛在忌憚著什么,又仿佛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韓祖松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緩解著腦海中的刺痛感和身體的疲憊。他靠在一面被血肉部分覆蓋的墻壁上,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平臺的四周,布滿了因死區擴散的血肉侵蝕而廢棄的設備和機械殘骸,那些殘骸大多被血肉結構包裹著,表面的觸須在緩慢地蠕動,試圖吞噬更多的東西。平臺的盡頭,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但韓祖能感覺到,通道內散發著更加濃郁的腥腐氣味和詭異的能量波動。
他沒有立刻進入通道,而是選擇在平臺上暫時休整,恢復體內消耗的能量。死區的影響依舊存在,他的意識還是有些不太清明,身體的僵硬感也沒有緩解,反而因為剛才的奔跑和精神沖擊,變得更加明顯。而且在他運轉能量,修復著被血肉粘液腐蝕的皮膚的時候,韓祖才意識到,那種粘液居然能夠輕松的對他的皮膚造成傷害,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邊恢復,韓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軌道上的那些血肉構造體,防止它們突然發動攻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就在韓祖的能量恢復,意識也變得清晰了一些的時候,一陣極其巨大的聲音突然從深淵的方向傳來――那聲音并非轟鳴,也并非嘶鳴,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低沉而詭異的震顫,仿佛是某種巨大生物的低語,又仿佛是無數靈魂的哀嚎,穿透了厚重的血肉和金屬,直接作用在人的靈魂深處。
這聲音極其響亮,震得韓祖的腦袋嗡嗡作響,雖然韓祖已經沒有了實際意義上的器官區別,但全身依舊傳來一陣沉悶的壓迫感,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他已經早就不存在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更詭異的是,這聲音中還夾雜著一股不可名狀的能量,那能量無形無質,卻能輕易地穿透他的能量防御,侵入他的體內,讓他的能量再次出現紊亂,意識也變得逐漸混亂起來,一股強烈的,從未出現過的困倦感和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朝著他涌來。
韓祖心中一緊,自己肯定已經受到了這種聲音帶來的某種影響,他立刻集中精神,全力抵御著這股詭異能量的侵蝕。他能感覺到,這股能量比單純的死區血肉擴張的影響更加可怕,它不僅能干擾人的意識,還能扭曲人的身體,仿佛要將他體內的一切都徹底同化、扭曲。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軌道上的那些血肉構造體,在聽到這聲音后,變得異常活躍起來――它們的身體開始劇烈蠕動,表面的血管紋路變得更加清晰,囊狀結構內的“大腦”瘋狂閃爍著熒光,精神低語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高,指尖的觸須不斷地揮舞著,仿佛在狂歡,又仿佛在響應著這詭異的聲音。
更讓人心驚的是,平臺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他循聲望去,只見平臺的角落,蜷縮著幾名被血肉結構控制的提格人幸存者――它們的身體被粗壯的觸須纏繞著,四肢已經被血肉部分同化,皮膚呈現出暗紫色,眼神空洞,意識模糊,只能發出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它們的身上,布滿了粘稠的血肉粘液,觸須從它們的皮膚中鉆進鉆出,不斷地侵蝕著它們的身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