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韓祖將意識集中在自己的臉部兩側(cè)。他的臉頰開始緩慢地凸起、蠕動,皮膚變得越來越薄,甚至可以看到下面正在生長的、淡灰色的組織。原本的五官――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開始出現(xiàn)異常的變化,它們不再是原本的形態(tài),而是逐漸地萎縮、消融,如同之前的軀干和四肢一樣,被分解、轉(zhuǎn)化為能量,供給新組織的生長。
鼻子首先消失,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凹陷,然后被新生長出來的淡灰色組織覆蓋;嘴巴也在緩慢地閉合、消融,嘴唇和牙齒逐漸消失,臉部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模糊;耳朵也在一點點萎縮,最終化為虛無,只剩下光滑的皮膚。原本的五官,徹底消失在了韓祖的臉上,只剩下一張光滑的、淡灰色的臉,詭異而猙獰。
就在五官消失的同時,韓祖臉部的兩側(cè),以及額頭的位置,開始生長出新的感知器官――晶狀體。這些晶狀體呈橢圓形,顏色是深邃的暗黑色,表面光滑如鏡面,鑲嵌在淡灰色的皮膚里,如同一只只詭異的眼睛,均勻地分布在臉部的四周。每一顆晶狀體的直徑大約有一厘米左右,周圍環(huán)繞著細小的、淡灰色的觸手,用來固定和調(diào)節(jié)晶狀體的角度。
晶狀體生長完成的瞬間,韓祖就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光線進入了感知范圍。他嘗試著調(diào)動這些晶狀體,調(diào)整它們的角度,眼前的景象終于變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之前的模糊色塊,而是能夠看清周圍十幾米范圍內(nèi)的東西。但他也清楚地感覺到,這些晶狀體雖然能夠?qū)崿F(xiàn)夜視功能,畢竟夜視所需的能量極低,剛好在他目前的能量承受范圍內(nèi),但透視功能卻被徹底封印,無論他怎么努力,都無法穿透周圍的血肉組織和金屬墻壁。而且,他的視力范圍也被極大地弱化了,原本能夠看清數(shù)公里外細微動靜的超強視覺,現(xiàn)在只能看清十幾米范圍內(nèi)的東西,再遠一點,就會變得模糊不清,被黑暗和詭異的霧氣籠罩。
此刻的韓祖,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一個詭異而離奇的形態(tài)――一顆孤零零的、淡灰色的腦袋,底部生長著十幾根纖細的、帶著吸盤的觸手,臉部四周鑲嵌著十幾顆暗黑色的晶狀體,沒有任何五官,只有光滑的皮膚和蠕動的觸手。他不再有人類的形態(tài),更像是一個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怪物,詭異、猙獰,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變成這個形態(tài)之后,韓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消耗降低了數(shù)倍。不再需要維持軀干、四肢和五官的基本功能,只需要維持大腦的意識和觸手、晶狀體的基本活動,這讓他體內(nèi)僅存的能量,終于能夠勉強支撐他進行一些簡單的動作。他嘗試著調(diào)動底部的觸手,讓它們一起收縮、伸展,帶動自己的腦袋在金屬平面上緩慢地移動。動作雖然緩慢,卻很穩(wěn)定,觸手頂端的吸盤牢牢地吸附在金屬上,沒有絲毫滑動,而且移動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吸盤吸附和脫離金屬時,會發(fā)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滋滋”的聲響,微弱到只有在極近的范圍內(nèi)才能聽到。
韓祖停下移動,用臉部的晶狀體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此刻,他終于能夠看清自己所處的地方――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間,四周的墻壁、地面和天花板,幾乎都被厚厚的血肉組織覆蓋著。那些血肉組織呈現(xiàn)出一種暗紅色,表面粘稠、濕潤,布滿了細小的、蠕動的血管,如同無數(shù)條細小的蟲子,在血肉中緩慢地爬行。血肉組織的表面,還生長著一些奇怪的、肉瘤狀的凸起,這些凸起時不時地會輕微地搏動一下,分泌出粘稠的、淡黃色的粘液,粘液滴落在金屬地面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那些血肉組織似乎進入了休眠狀態(tài),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蠕動、生長,也沒有再伸出觸手拖拽周圍的東西,只是保持著一種緩慢的、微弱的搏動,仿佛在積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但即便處于休眠狀態(tài),它們身上依舊散發(f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的氣息,那種氣息混合著血腥氣、腐臭味和一種難以喻的、冰冷的惡意,鉆進韓祖的感知范圍,讓他的大腦一陣刺痛。
在這個空曠的空間里,除了被血肉覆蓋的墻壁和地面,還有許多散落的設備殘骸。這些殘骸大多已經(jīng)被血肉組織半覆蓋,只剩下一些金屬外殼和破碎的線路,表面布滿了銹跡和詭異的黑色紋路,顯然已經(jīng)被放置在這里很久了。韓祖的晶狀體緩緩轉(zhuǎn)動,仔細地觀察著這些殘骸,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他發(fā)現(xiàn),這些設備的型號,他從未見過,既不是他熟悉的現(xiàn)代承包商造物,也不是人類文明的科技產(chǎn)物,它們的設計風格極其古老、詭異,金屬外殼上刻著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符號,這些符號如同活物一般,在暗紅色的微光下,似乎在緩慢地蠕動,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而在這個空間的角落里,以及那些設備殘骸的周圍,分布著許多怪物。它們的數(shù)量不少,形態(tài)各異,卻都散發(fā)著同樣詭異、冰冷的氣息,與周圍的血肉組織融為一體,不仔細觀察,幾乎很難發(fā)現(xiàn)它們的存在。
其中數(shù)量最多的,是一種類人形的怪物。它們的身高大約在一米八到兩米五左右,身體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皮膚光滑而粘稠,沒有任何毛發(fā),也沒有任何五官――和韓祖現(xiàn)在的形態(tài)有幾分相似,但它們的頭部比人類的頭部更大,呈橢圓形,頭頂上生長著十幾根細長的、淡紫色的觸須,觸須的頂端有著細小的吸盤,時不時地會緩慢地蠕動一下,試探性地觸碰周圍的環(huán)境。它們的四肢細長而僵硬,手指和腳趾都只有三根,指尖同樣長著吸盤,能夠牢牢地吸附在墻壁和天花板上,無聲地移動。它們的身體表面,布滿了細小的、黑色的紋路,這些紋路與周圍血肉組織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仿佛它們本身就是血肉組織的一部分,是從血肉中孕育出來的怪物。
這些類人形怪物異常活躍,它們在空間里無聲地穿梭著,時而攀爬在墻壁上,時而匍匐在地面上,頭部的觸須不停地蠕動,似乎在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它們的動作極其敏捷,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有觸須蠕動時,會發(fā)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沙沙”聲。它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仿佛都是獨立的個體,卻又有著一種莫名的默契,在空間里有序地穿梭,像是在巡邏,又像是在尋找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