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徹底僵在原地,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全身的細胞活性瞬間拉滿,聲波感知與體表感知絨毛同步全力運轉,不再保留絲毫余力,哪怕會微量消耗珍貴的能量儲備,也要徹底鎖定這絲異動的來源、性質與強度。先是一股極其淡薄、近乎虛無、斷斷續續的生命信號,從他腳下的肉質地面下方,緩緩滲透上來,微弱得幾乎要被這片密閉空間的死寂徹底吞噬,若有若無,時斷時續,這股信號極其詭異,不同于此前遇到的任何生命體:沒有畸變血肉生物的狂暴、渾濁、充滿攻擊性的生命波動,沒有木棍構造體的機械、冰冷、毫無生機的能量震動,也沒有巨型畸瘤的精純、厚重、穩定的生物質氣息,而是帶著一種死寂中的詭異活性,像是沉睡了無數年的古老存在,剛剛從永恒的沉睡中蘇醒,信號微弱卻堅韌,不屬于這片血肉囚籠的常規生態體系,卻又實實在在扎根于此,透著一股無法說、無法理解的荒誕與詭異,仿佛是來自血肉囚籠本源的生命,又像是外來的異類存在。
緊接著,不等韓祖徹底理清這股微弱生命信號的本質、來源與意圖,一股遠比生命信號更詭異、更晦澀、更幽深的能量波動,悄然從腳下地面的同一位置,緩緩蔓延開來。這股波動沒有血肉生物質的腥甜氣息,沒有科技反應堆的規律脈沖質感,也沒有畸變生物的狂暴雜亂能量,而是一種近乎虛空的、冰冷的、死寂的波動,帶著一種超越認知的晦澀感,和此前喚醒所有畸變造物、響徹靈魂的那道詭異聲音,有著隱隱的同源性,卻更內斂、更沉寂、更深邃,沒有絲毫攻擊性,卻透著一股讓人意識核心發寒的壓迫感,遠比周遭的純粹黑暗與極致死寂,更讓人感到心悸與不安。這股能量波動極其隱秘,隱藏在死寂的空間里,沒有任何外放的跡象,若是韓祖沒有提前調動感知絨毛預警,若是他沒有處于極致的戒備狀態,若是他貿然觸碰壁壘開始破壞,根本不可能察覺這絲波動的存在。
兩股詭異的信號――微弱到近乎虛無的陌生生命信號,與晦澀到超越認知的詭異能量波動,來源完全一致,精準指向他腳下的肉質地面下方,距離他站立的位置,僅有不到三米的距離,藏在堅硬厚重的鈣化肉質巖層之下,無聲無息,蟄伏至今,仿佛一直都在這片密閉空間下方沉睡,直到他即將動手破壞壁壘、打破死寂的瞬間,才終于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蹤跡,像是被他的動作驚醒,又像是一直在等待他踏入這片死空間。
韓祖依舊保持著抬手僵立的姿勢,一動不動,全身的感官全部聚焦于腳下區域,意識核心飛速解析這兩股詭異信號的特征、規律與潛在威脅,沒有貿然收回手,沒有貿然移動腳步,沒有貿然發出任何攻擊,只是靜靜站在這片徹底封閉的黑暗血肉空間里,任由那絲微弱的生命信號與詭異的能量波動,在腳下緩緩蔓延、波動。極致的冷靜之下,暗藏著對未知危險的最高戒備,他清楚,這片看似空無一物、死寂無聲的死空間,根本不是單純的絕境陷阱,而是藏著他踏入這片血肉囚籠以來,遇到的最詭異、最未知、最難以揣測的存在,此前遭遇的所有畸變造物、構造體,在這股晦澀波動面前,都顯得無比尋常、毫無特殊之處,而他原本的試探破局計劃,也因為這兩股未知信號的出現,徹底被打亂,這片黑暗深淵的深處,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更加暗藏玄機,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比之前更加謹慎,才能在這片死寂的囚籠里,繼續生存下去。
但就在韓祖認為,自己可能是被什么具有相當智慧程度的巨大血肉構造體,或是血肉生物當成獵物,一步步將自己引入陷阱的時候,在短暫而迅速的思考后,韓祖很快就否認了自己的初步判斷。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自己現在這個,與那些血肉生物和構造體的形態完全不同的正常狀態,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遭到攻擊。就算這個攻擊不來自于,自己剛才偵測到的那個詭異的生命信號。那么根據自己剛才對于那股能量信號的認知,能夠發出這種詭異而特殊的能量波動的東西,絕對擁有極高的智慧,或者是極強大的身體。那么如果它的確屬于死區生態中的一部分,那它勢必屬于這個詭異食物鏈的頂端。而且在死區當中,那些血肉生物并不會相互攻擊,而且具有相當的,金字塔一樣的上下階級關系。就算是為了安全,它也完全可以將其他的血肉生物和構造體引向自己的位置,替它完成工作。
韓祖不認為,自己有著能夠完全逃過所有探測的偽裝,自己到現在都沒有受到攻擊,就說明目前的確沒有什么血肉生物或是構造體發現自己,至少也沒有將自己當作威脅。也不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行為引起了注意,因為實際上來說,韓祖的破壞行為,還并沒有開始。也就是說,自己感知到的生命信號和能量波動之所以出現,根本不是因為自已。
一定是某種自己不知道的原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