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祖的指尖從控制臺冰涼的金屬表面移開,注入的能量尚未完全消散,控制臺的嗡鳴還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與遠處隱約傳來的血肉蠕動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交響樂。屏幕上那些破損的航行日志碎片,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的意識核心里――提格人艦隊是主動靠近這片死區的,承包商們的記憶被篡改過,而這背后,藏著足以引發整個承包商族群動亂的秘密。
他沒有再停留于控制臺前,目光掃過大廳四周。大廳的墻壁上,原本銀白色的金屬早已被暗紅色的血肉組織侵蝕大半,那些血肉像藤蔓一樣,順著墻壁的縫隙蔓延,覆蓋了管線的接口,甚至鉆進了儀器的散熱口。地面上,一灘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地磚的縫隙流淌,踩上去發出“咕嘰咕嘰”的黏膩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爛的內臟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腳底傳來,混雜著鐵銹與腐臭的氣味,鉆進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
大廳的兩側各有一條通道,通道口的指示燈早已熄滅,只剩下血肉組織散發的微弱暗紅色微光,將通道深處映照得愈發幽深。根據戰艦的常規布局,休眠艙區域大概率位于左側通道的盡頭――航行日志中提到“將船員的生物軀體放入休眠艙”,那里必然藏著更多關于提格人失蹤、甚至是死區血肉寄生的線索。
韓祖握緊了拳頭,體內的能量緩緩運轉,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超級細胞還在隱隱躁動,被能源核心與血肉融合的詭異能量吸引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壓制這種異動,避免再次與那股混亂的意識產生共鳴。他邁開腳步,朝著左側通道走去,腳步放得極輕,盡量避免發出多余的聲響,只有腳底與粘稠液體接觸的黏膩聲,在寂靜的通道里被無限放大。
通道比他想象中更狹窄,兩側的墻壁上,血肉組織已經完全覆蓋了金屬表面,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布滿褶皺的血肉膜。血肉膜上布滿了細小的孔洞,每一個孔洞都在緩慢地收縮、擴張,像是在呼吸,偶爾會有細小的暗紅色肉絲從孔洞中伸出,在空中輕輕蠕動,像是在探查周圍的動靜。通道頂部的管線被血肉緊緊纏繞,管線的外殼已經被腐蝕得斑駁不堪,里面的線路與血肉絲交織在一起,偶爾會有微弱的電火花閃過,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映出血肉膜上蠕動的紋路――那些紋路與能源核心、巨型血肉結構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相互連接,像是一張巨大的神經網絡,貫穿了整個戰艦。
走了大約百余米,通道的地面開始變得傾斜,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傾斜的地面往下流淌,匯聚在通道底部的一個排水口處,排水口早已被血肉組織封堵,液體不斷堆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洼,水洼中,無數細小的血肉碎片在緩慢地蠕動、融合,像是一群饑餓的蟲豸,等待著獵物的降臨。水洼上方,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血霧,吸入鼻腔后,帶著一絲甜膩的腥氣,韓祖立刻屏住了被動呼吸的習慣,運轉能量將體內的能量轉化的能力優先級調整至了最高――他不知道這血霧中是否含有詭異的侵蝕性物質,就像之前那股暗紅色能量一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侵蝕畸變,既然這樣,那么他就要先它們一步,反過來把它們變成自己的養分,就算吸收不了,那股強大的能量吞噬波動,也會讓它們安分一些,主動避開韓祖的范圍。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聲音來自通道右側的墻壁。韓祖立刻停下腳步,身體緊繃,聲波感知瞬間啟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掃描過去。聲波反饋回來的畫面中,墻壁的血肉膜下方,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快速移動,像是某種寄生在血肉中的蟲類,它們在血肉膜下游走,留下一道道細小的痕跡,而那“沙沙”聲,就是它們移動時與血肉摩擦產生的聲響。
韓祖緩緩靠近墻壁,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層血肉膜。溫熱、黏膩的觸感傳來,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肉膜下的蠕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里面穿梭。就在他的指尖接觸到血肉膜的瞬間,那層血肉膜突然劇烈收縮,無數細小的肉絲從孔洞中伸出,緊緊纏繞住他的手指,一股微弱的吸力從肉絲上傳來,像是在試圖汲取他體內的能量。
韓祖心中一凜,立刻發力,將手指從血肉膜上抽回。指尖上還纏繞著幾根細小的肉絲,那些肉絲在離開血肉膜后,迅速失去了活性,變得干癟、發黑,掉落在地面的粘稠液體中,瞬間被液體中的血肉碎片吞噬。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留下了幾個細小的紅色印記,一股微弱的刺痛感傳來,他立刻運轉能量,將侵入體內的微量詭異能量排出體外――還好反應及時,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些血肉組織,比我想象中更具攻擊性,”韓祖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更加警惕,“它們不僅能吞噬能量,還能主動捕捉周圍的生命體,就像是。。。。。我一樣。。。”
他繼續朝著通道深處前進,通道兩側的血肉組織越來越厚,甚至開始向通道中央蔓延,形成了一道道不規則的血肉凸起,像是某種生物的內臟,懸掛在半空中,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偶爾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從血肉凸起上滴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滴答”的聲響,與遠處的蠕動聲、沙沙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
又走了大約五十米,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艙門。艙門原本是金屬材質,此刻已經被血肉組織完全包裹,只留下隱約可見的艙門輪廓。艙門的縫隙中,不斷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順著艙門的表面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艙門上方,原本的指示燈已經被血肉覆蓋,只留下微弱的紅光,在血肉膜下閃爍,像是一只窺視的眼睛。
韓祖走到艙門前,仔細觀察著這扇被血肉寄生的艙門。艙門的表面,血肉組織已經與金屬完全融合,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布滿血管狀紋路的外殼,那些紋路中,有暗紅色的液體在緩慢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循環。他伸出手,按壓在艙門的血肉膜上,能感受到艙門內部傳來的微弱能量波動,還有隱約的、無數人的低語聲――那聲音很模糊,像是無數個提格人的聲音在同時低語,充滿了痛苦和絕望,與之前在能源核心處感受到的詭異意識一模一樣。
“這里應該就是休眠艙區域了,”韓祖心中判斷,“那些低語聲,恐怕就是被吞噬的提格人船員的殘留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