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就隨便聊聊,也不一定聊,我就隨口一說。”
他隨口一說,我可不能隨口一聽。
我張了張嘴,本想說點兒什么,可喉嚨就像被一團濕棉花堵住似的,說不出一個字。
心累。
心里一番天人交戰以后,我放棄了說服他的想法,因為根本說不通。
回到家,菲菲和我一起動手,幫他們把房間收拾出來,由于他們打的是閃電戰,我們毫無準備,把她直播的房間都騰了出來。
幸虧我們住的是三室一廳,這才住得下五個人,不過擠在同一屋檐下,仿佛每個人頭上都被一層厚重的陰云籠罩,空氣也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窒息。
晚飯我們陪他們出去吃的烤肉,每個人都心事重重,全場最活躍的竟然是大姨,王濱也趕過來了。
一看到這廝,我頓時血灌瞳仁,他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結果他居然在我爸媽面前搬弄是非。
王濱悻悻地和我打了個招呼,我只冷冷地哼了一聲,沒給他好臉色。
菲菲也同樣如此。
大家都不是傻子,他豈會不知道我們為什么給他臉色瞧?
他摸了摸鼻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走到大姨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我和菲菲的態度,讓大姨有些尷尬,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表情,眼神在我和菲菲之間游離了片刻,旋即堆滿笑容:
“菲菲,我還沒謝謝你呢,幫小濱找了這么好一份工作,以后你可得多照顧?。 ?
菲菲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目光如幽深的寒潭,朱唇輕啟,卻帶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都是他自己努力,和我沒關系,我這個人喜歡把工作和生活分開,在家不喜歡討論工作上的事。”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王濱嘴角上揚,露出一絲略帶尷尬的微笑,悻悻地縮了縮脖子,悶頭吃飯。
飯桌上,大姨說這次“突然襲擊”是她想來昆城看看王濱,正好帶他們來旅旅游。
可我問他們明天準備去哪,她一時又說不上來,支支吾吾的。
還是老媽開口解圍,讓我們一切照舊,不用專門陪他們。
回家以后,我和菲菲商量,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出去,把大后方留給他們,省的被盤問。
因為這事,菲菲連直播時間都調整了。
第二天一早,我倆就出門了,在樓下吃完早餐以后,兵分兩路,各忙各的。
爸媽親自趕來昆城,這件事的嚴重性可想而知,我以為他們是來調節的,可事實證明,我想得太簡單了。
我和菲菲兵分兩路,白天雖說能躲著他們,可晚上終究躲不過去。
菲菲也不想一個人回去單獨面對疾風,本來我倆說好了在小區樓下集合,然后一起上樓,可我這兒臨時來了一個急活兒,把我拖住了,菲菲不得不單刀赴會。
父親昨天說想和菲菲單獨聊聊,至今讓我猶在耳。
但我轉念一想,平時都是老媽和菲菲“對接”,父親和她接觸很少,何況他一陣風一陣雨,老媽和大姨都在,他應該不會親自出手。
當時鐘指針指向深夜十點,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余斌回來了,這么晚才回來,吃飯了嗎?沒吃大姨給你做去!”
剛推開門,大姨就熱情洋溢地迎了過來。
熱情地有點兒過頭了。
我搖搖頭,寒暄了幾句,又和老媽打了個招呼。
和大姨相比,她老人家今天有些異常安靜,聽到我和她說話,才緩緩抬起頭,嘴角勉強扯動了一下。
我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安的感覺,像一條冰冷的蛇,悄無聲息從脊背游走上來。
我換上拖鞋,回到臥室,媳婦兒正躺在床上玩手機。
她穿著一身粉紅色卡通睡衣,這個色調襯托得她越發柔美,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肌膚白皙,在燈光下溫如白玉,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不過她眉心緊皺,眉眼之間仿佛鎖著一股愁云慘霧,唇角也抿成一條直線。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這該不會發生什么矛盾了吧?
我調整了一下心情,緩緩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把手搭在她的香肩上,緩緩揉捏起來。
“媳婦兒,怎么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林菲菲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機,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著我,朱唇輕啟:
“別提了,我都后悔晚上單獨回來了,晚上咱爸問我咱倆的事來著。”
果然!
我心情頓時緊繃起來,追問道:
“他都問你什么了?”
“就是網上那點兒事是不是真的?我讓他別信網上那些東西,
但我沒想到,咱爸給我提了一個要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