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1章

人群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安南男孩忽然掙脫母親的手，拼命跑向御道邊的圍觀人群，用生硬的漢話嘶喊：

“我不是猴子！我是人！我也是人！”

一名京營士卒搶上幾步，一巴掌將他扇倒在地。

“吵什么吵！”

路邊旁觀的漢人們頓時笑起來，全都罵“小南蠻活該”。

乾元七年四月初，安南善后事宜初定，兵部再上奏。

趙鐵柱率先開口，“陛下，此番安南之戰，我軍損傷不過萬余，降卒尚有兩萬堪用。依臣之見，當乘勝南下，一舉掃平真臘、占婆二國，使我大唐疆土直抵暹羅灣！”

劉德功頷首：“真臘國弱兵微，占婆水師尚可，陸戰不足懼。二國此次暗中資敵，助安南糧秣、戰象，其罪與黎氏等。若不討伐，恐西南諸夷以為我朝可欺。”

李勝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幾位武將越說越激切，仿佛那真臘、占婆已是囊中之物。

“陛下！”趙鐵柱抱拳，“臣愿提一旅之師，先破真臘，再平占婆，不出三月，必獻俘闕下！”

李勝看了他一眼。

“鐵柱，朕且問你——你可曾去過真臘？”

趙鐵柱一愣：“臣。。。。。。不曾。”

“朕也不曾。”李勝靠向椅背，“但朕看過兵部輿圖，看過前朝舊檔，問過往來海商。”

他頓了頓，緩緩道：

“真臘，其地炎熱多雨，林莽蔽日，瘴癘之重，十倍安南。大軍入境，未戰先病者，十常三四。且其國都深居洞里薩湖畔，水道縱橫，騎兵無用，攻城需水師。陳魁的呂宋水師可堪一戰，但若要深入內陸數百里，補給線綿長，耗糧巨萬。”

“占婆，臨海立國，民習舟楫，水戰驍勇。其國南北狹長，港口眾多，攻之易，守之難。即便攻破其王都，殘部可泛海而逃，踞島頑抗。曠日持久，何時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