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程千帆皺著眉頭,看著劉霞說道。
劉霞看了程千帆一眼,她沒有說話,而是從自己的坤包里摸出一本書,然后,她從書頁里取出了一張鈔票遞給了程千帆。
程千帆接過鈔票,仔細看了一眼,然后他發出一聲嘆息,笑了,從自己的身上取出了另外一張鈔票遞給了劉霞。
兩張鈔票的號碼首尾數字是連號的,最重要的是,兩張鈔票本來放在一起用鉛筆寫了個字,現在對在一起可以看到那是一個‘糧’字。
“糧草未動。”程千帆說道。
“殺牛宰羊。”劉霞說道。
程千帆看著劉霞,面上帶著笑意,“肖勉,上海特情處。”
“‘乞巧花’,奉戴老板之命與肖處長接頭。”劉霞瞪了程千帆一眼,說道。
兩人互相鄭重敬禮。
“好你個肖處長,瞞得姐姐好苦啊。”劉霞說道。
“哪有,我今天一進屋,實際上就發出了接頭暗號了。”程千帆微笑道,“只是我看霞姐你似乎一直沒有回應。”
他對劉霞說道,“是不敢相信我的身份嗎?”
“你說呢?”劉霞白了程千帆一眼,“雖然我早就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了,但是,決然沒想到你竟然會是上海特情處的肖勉處長。”
“唔。”程千帆點點頭,說道,“在汪偽日特這邊所獲悉的情報中,肖勉是一個中年人,絡腮胡子,有著些許醴陵口音。”
“我接到戴老板電令,特意趕來上海的住所,按照約定時間在此等候肖勉登門拜訪。”劉霞又點燃了一支女士煙卷,輕輕吸了一口說道,“沒想到等來了程局座,你可曉得我剛才有多擔心么?”
“我拎著收音機進屋,隨手收音機放好,帽子也放在了收音機上面,還抽出一支煙,將煙夾放在了右手邊,煙夾上刻有牡丹圖案,這些都足以說明我的身份了吧。”程千帆微笑道。
“這只會令我更加疑神疑鬼。”劉霞沒好氣說道。
“你不對勁。”程千帆笑了說道。
“你才不對勁呢。”劉霞瞪了程千帆一眼,然后笑了。
程千帆在與她的談話中,說了兩遍‘你不對勁’,這是接頭暗號確認信號之一。
再加上收音機這個信物,以及帽子和煙夾。
她這才‘迫使’自己相信了程千帆正是來與自己接頭的肖勉。
至于說鈔票和糧草的暗語,是在緊急情況下的二層甄別所用,所謂的緊急情況就是兩人中有一人面臨危險,乃至是可能暴露。
“看來,戴老板信你更多一些么。”劉霞彈了彈煙灰,對程千帆說道。
她是需要在住所等候肖勉來接頭,在見到來人之前,她是不曉得肖勉是何方神圣的。
但是,程千帆是直接來她的住所見面的,這說明程千帆是確切知道要來見誰的。
“我也只是在此番接到了戴老板的電報,才曉得‘乞巧花’的身份。”程千帆說道,“事實上,我此前甚至都不知道有‘乞巧花’這個代號。”
“霞姐。”程千帆看著劉霞,說道,“抗戰勝利就在眼前,太好了。”
“是啊,抗戰勝利就在眼前,太好了。”劉霞高興說道。
她張開手臂。
微笑著看著程千帆。
程千帆微微錯愕,然后也笑了,兩人輕輕擁抱了一下。
“霞姐。”
“帆弟。”
……
“戴老板的電令。”程千帆對劉霞說道,“按照目前的國際局勢和戰場態勢,日本人最快可能在年底就撐不住了。”
“戴老板令我們現在就做好準備,一旦日方戰敗投降,我們要盡可能的準確掌握日偽方面的情況,鎖定重要戰犯和漢奸的資產、行蹤。”程千帆說道,“為黨國光復南京、上海做準備。”
“我手頭上的人不多,更多的是配合你的工作。”劉霞微笑著說道,“肖處長的特情處的本事,姐姐我可是早就如雷貫耳啊。”
“總之你我二人通力合作。”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不過,有一點霞姐切記。”
“你說。”劉霞說道。
“雖然抗戰勝利就在眼前,但是,不到勝利最終來到的那一刻,哪怕是確認日本人戰敗了,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他語氣鄭重對劉霞說道,“霞姐,如此艱難的抗戰局面,這么多年我們都撐過來了,不要最后時刻陰溝里被畜生咬了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劉霞正色說道,“你的提醒是對的,我會注意的。”
說著,她看著程千帆,還是忍不住嘖嘖出聲,“我是真的想不到肖勉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啊。”
程千帆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劉霞問道。
“我在想,當抗戰勝利了,我們兩個站在秘書長面前……”程千帆笑了說道。
劉霞也是不禁噗嗤笑了。
她只是想了一想那個畫面,就忍俊不禁。
……
1945年7月26日。
中、美、英三國發表《波茨坦公告》。
公告表示,三國強大的武裝力量將在所有聯合國家支援下,繼續對日作戰直至其停止抵抗為止,敦促日本立即無條件投降。
在當日,美國對日本發出最后通牒,要求日本立刻無條件投降,否則將面臨‘迅速、完全的毀滅’。
兩天后,日本公開表示拒絕投降,并且針對美國人的警告威脅做出回應,稱美國人所謂的‘迅速、完全的毀滅’是‘可笑至極’,‘大日本帝國全體子民已經做好了一億玉碎的準備了’!
三天后,在延州,教員同志發表講話:
日本帝國主義的倒臺就在眼前,但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仍須奮力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