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味道很迷人,迷人的根本原因就是資源分配權。
所以,所有讀書人的目標就是內閣,想掌握資源的分配權。
自打余令進了內閣之后大家說話文雅了,音量降低了,也和善了許多。
在余令沒來之前,大家就算是吵的再狠,心里也不會犯怵。
余令來了就不行了,因為余令真的會打人。
金水河一戰堪比當初散朝別走的楊慎,本應溫潤如玉,卻偏偏喜歡打群架。
韓爌知道余令在看著他,可他不明白自已有什么好看的。
在余令的注視下,韓爌不著痕跡的揉了揉臉!
余令看韓爌其實是在想袁崇煥。
在孫承宗的這件事里,余令一直在想如果孫承宗倒了誰受益最大。
論語《孟子·梁惠王上》余令讀的不好!
在這篇圣人里,余令就記住了一個“始作俑者”。
余令先前一直以為始作俑者就是某個做壞事的人或者說是惡劣風氣的創始人。
等錢謙益給自已講了這個文章之后……
余令發現讀書這個事是真的需要拜師,不然真的是一知半解。
《孟子·梁惠王上》中的始作俑者的另一層含義用直白話來說就是......
一件事里誰獲利最大誰就是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就是幕后推手。
錢謙益告訴余令,要想徹底明白這篇文章,就必須看朱熹的《孟子集注》。
因為答案在這本書里!
在這本書里,朱熹說,君子不利并不是完全不想利,只不過不唯利是圖而已!
余令明白這就是“釋經權”。
說白了就是后世的“最終解釋權歸xx所有”這類標語。
因為它被商家視為免責的金科玉律。
因為見多了,余令沒料到這個道理會這么的變態。
內閣的余令在思考這個事誰獲利最大。
按照腦子里知道的來講,接下來就是袁崇煥的時代了!
余令在思考韓爌在這里扮演什么角色!
小老虎被刺殺的這個事,有證據指向了他。
他絕對不是外面說的那樣,什么閹黨獨大,他枯木難支云云。
這話就是騙傻子的,能混到內閣的人……
他們打個哈欠,放個屁都是經過思量的!
這次回到京城地扁蛇把收集好的關于袁崇煥的消息給送來了。
這一看余令才發現袁家真的了不得。
韓家更是了不得。
袁崇煥打小的就以科舉及第為目標。
為了考試方便,改籍到了平南,誰料遭人舉報,便改籍于附近的藤縣。
能操作這個的就不是一般人!
根據地扁蛇提供的縣志來看,袁崇煥出身于溫塘袁氏,家族?“世業鹽鹺”?!
也就是說他們家是鹽商!
(《崇禎東莞縣志·卷五·人物志》)
看到這些的時候余令都以為地扁蛇搞錯了!
鹽商太有錢了。
“歲入四百萬,半屬民賦,其半則取給于鹽策”說的就是鹽商!
鹽自古以來就是關系國計民生的重要物資,只要和民生綁定,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錢。
因此有人豪鹽商的流動資金“能買下半個大明朝”!
也有鹽商的一碗蛋炒飯耗銀五十兩這個夸張的故事。
雖說略顯夸張……
可藝術創作來源于生活,雖帶著夸張的文學色彩,但一定有人這么做過了,被人知道了,被藝術加工了!
袁崇煥的?座師韓爌山西蒲州人!
韓爌家世雖并不出彩,但韓爌有個非常厲害的岳丈大人。
就是力促隆慶和議、盡黜張居正改革的張四維。
他這個人余令不喜歡。
他帶著人廢止了張居正生前做過的許多改革措施。
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因為他,間接的導致了萬歷三十五年后的政局混亂,經濟受到破壞……(非杜撰)
張四維要承擔一半的責任,因為他對張居正改革進行了最徹底的反攻倒算。
他說張居正革新派的改革是“務為促急煩碎,不合祖宗之法”。
他說,張居正的改革對士人,地主利益損害過大,使他們都“喪其樂生之心”!
鎮守北方的戚繼光被調走就是他的主意!
戚繼光被清算也是他們這一幫子人。
“一條鞭法”被廢止,恢復了兩稅制,大明也失去了最后一次重振的機會。
借著祖宗之法之名,開倒車的就是他們。
如果張家是袁可立這樣的清官,余令一句話都不說。
問題是張四維的家族可不簡單。
因為他力促隆慶和議,屬于最早知道議和消息的人。
斗爺說,如果走草原的商隊有一百支……
看張家人臉色吃飯的有九十九支,剩下的一支正跪在大門外等待接見。
也許是有人看不慣張四維的所做所為,在服喪期間,張四維暴病而亡。
沒有人知道他的暴病而亡是怎么一個暴法!
不過,張家是“以鹽筴豪于淮浙”?鹽商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他死了,接任他位置的就是與他深度綁定的女婿韓爌。
這樣的一個人現在成了閣老,他一回來孫承宗就出事了,他會獨木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