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嘩變,大同衛出兵河套的計劃胎死腹中。
幾個總兵雖愁眉苦臉,內心卻是在歡呼雀躍,將士們不想打,他們更不想打。
不做就是不犯錯……
自已干嘛要去犯錯。
嘩變之后,大同衛所直接少了五千多人。
這些人都是逃跑的人,有的是南方逃來的……
更多卻是逃向了草原。
一下子跑了這么多人,大同衛的眾位大人卻一點都不著急。
只要他們的家丁沒跑,干嘛要為這些名堂的人著急?
空餉依舊吃,錢照樣拿!
他們只是人跑了,花名冊上的名字還在。
只要名字不消失就可以了,他們愛去哪里就去哪里!
大同衛的人一點都不著急。
官文已經寫好了。
“五月初六,軍中賊人挑唆,四五十者叛逃,查,乃余令部教唆所致,非吾等擅離職守......”
當然,這逃走的“四五十人”還帶走了幾千套盔甲,燒毀了三個府庫,一個糧倉。
兵文也寫好了。
是軍中的匠戶受了余令部的誘惑,這些年偷的軍中的甲胄給拆了,賣給了余令!
發現后拒不承認,放火燒庫。
為了證明自已不是在胡說八道。
哱拜之亂時,寧夏鎮的銅炮被匠人切開了賣,火藥被換成沙子這件事被當成了注腳,再次被提起。
發生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他們是盡忠職守,沒想到會出這么大的亂子。
大同衛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可余令這邊可不會配合演戲。
兩個兵團立馬行動了起來,一天的時間不到……
得勝堡?易主!
得勝堡?“大邊”沿線核心堡城,被稱為“塞外五堡”之首。
隆慶五年所建,本為一處馬市,后面成了一座堡壘。
得勝堡丟了,塞外五堡的將士也“投降”了!
有的人第一時間沖到了那片土地上。
看著那地里的娃,看著那漢子,看著那婆娘隆起的肚子,然后咧著嘴笑罵道:
“他娘的,你真是牲口!”
“賊你媽,你個鴰貔~~~~”
“哈哈哈,有趣,有趣......”
雖然被罵了,漢子也不惱,跑回去,排在隊伍的最后面開始登記。
得勝堡四周的軍屯地要被分了,屬于每個人,真的在分土地。
一天的時間里,大同和余令這邊的軍事緩沖地帶沒了。
王輔臣登上得勝堡,看著不遠的長城笑了。
“再等等,馬上就可以進關了!”
曹變蛟鉆進了云岡堡。
別看這地方名字不怎么響亮,但云岡堡卻是扼守通往內草原交通要道。
從今日起,云岡堡易主了,外長城區域已經易主。
背黑鍋是必然的,如果黑鍋都背了,一點好處都沒拿到,那就是冤大頭。
不是想玩偷襲么,今后還怎么玩?
節制已經開始!
玩火的人有點慌了,官道上的快馬不停的朝著京城沖去。
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鹽商,他們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余令好像真的敢造反!
玩弄人心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正的危險從來都不是危險到來的那一刻,真正的危險到來,從來不伴著隨喧鬧。
慣以利益操縱人心,碰到了對手的刀。
韓爌不知道他撕開了余令的底線。
什么都不知道的韓爌正在朝會上推行他的《鹽法新例》,所有人都在安靜的聽著!
閹黨也沒有攻擊他這個東林黨!
他們不攻擊韓爌不是認可了他,而是認可他說的《鹽法新例》。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狗屁的黨派之分!
“蓋聞鹽鐵之利,自古有之,非以斂民,實以佐國……”
“今之鹽政,弊在壟斷,吏吏相蒙,百端需索,吏卒滋弊,層層盤剝,流毒四方,民淡于食,利歸于上,而害散于下。”
韓爌唾沫橫飛,眾人點頭稱贊。
朱由校閉目不,細細地思量著韓爌的每一句。
余令也在聽,雖說得大義凜然,余令卻聽到了里面的算計。
韓爌說的太好了,句句不離百姓。
他建議將兩淮鹽引的分配權從戶部、巡鹽御史放給地方商幫。
允許山西、兩淮等商幫直接參與鹽引的申領與分配。
他還借鑒了嘉靖以來“余鹽折銀”的法子。
韓爌的建議是允許商人以白銀直接購買鹽引。
他說這樣不僅降低了運輸成本還減少了小吏盤剝,還增加了稅收。
這一點沒錯,效率提高了,的確能增加稅收。
雖說削弱了“引岸專商制”下少數世襲鹽商的特權。
用余令的話來說是在反壟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