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細看之下這是在吃人啊,只要這么搞了,就會形成“以地緣紐帶綁定鹽利分配”的貪污模式。
朝廷在一條鞭法之后已經(jīng)失去了貨幣的鑄造權(quán),戶部空的可以跑老鼠。
如果韓爌的這法子實施。
“政商共生”的畸形官場就出現(xiàn)了,一旦這個局面出現(xiàn),被國家管控的食鹽也沒了!
那時候別說宮里不安全了,一旦到了那個地步,他們能證明朱由校是被人假冒的。
(天啟沒同意,崇禎元年這個政策卻實行了,同時,韓爌和袁崇煥一樣,主張和建奴議和。)
見韓爌看向了自已,余令趕緊道:
“別看我,我手底下沒有鹽販子!”
韓爌笑了笑,趕緊道:
“余大人誤會了,我是想問大人是怎么想的!”
余令是真想撕爛韓爌的嘴,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給自已下套啊。
自已若是說反對,那就是得罪了眼前的,以及他們身后的所有人!
“我怎么想的,我當然不同意了!”
“為什么?”
“韓相公名下水程船七只,走長蘆至宣府,每歲額引九百,你家都是鹽商,你還來問我為什么?”
韓爌身子一晃,他沒想余令是真的不怕死。
“你這人也奇怪,一邊喊著“請禁官紳營商”?,另一邊是“韓府以商籍避徭役”?,真是又當又立,冰火同爐!”
“血口噴人!”
“賭命,賭不賭,血口噴人我滅族,我沒胡說我滅你的族,讓陛下做個見證行不?”
見韓爌這老頭還在忍,余令繼續(xù)道:
“神宗四十六年的恩科,時策的論題是“邊關(guān)”,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題目是你出的吧,聽說你的弟子提前做了!”
“你的弟子也是鹽商!”
見韓爌又想說話,余令趕緊道:
“這次我不賭命,因為你的好弟子害怕有人會查,已經(jīng)做了安排!”
“怪不得錢文宗說你冰火同爐呢,原來這么不要臉啊,寫了這么好的折子,你敢說你沒謀私利?”
“還有你的孽障大人,嫁女的嫁妝都是鹽引,你還跟我說血口噴人!”
余令笑著拱拱手:“韓大人,我說完了,開始攻擊我吧!”
朱由校看著要氣死的韓爌,他心里雖然很舒暢,可他怕人死在朝堂。
“韓大人說完了?”
“臣說完了。”
“嗯,說的很好,寫折子讓內(nèi)閣先票擬吧,票擬之后呈司禮監(jiān)朕親自看,如果朕覺得可以,不妨為良策!”
“遵旨!”
韓爌退下了,朝會也差不多了。
見余令大步的離去,眾人不由的松了口氣,只要不打架就好,不打就好!
出了宮,韓爌身子就好了,眼底流露出一絲陰霾。
他相信他的《鹽法新例》打動了不少人。
今日本該有很多人附和他,來告訴皇帝這是一項良策……
問題是他們都沒說。
韓爌明白,那天自已和余令在內(nèi)閣的話被人聽了去,余令那時就是反對的。
今日的朝堂也看到了。
自已下套成功了,可臉卻沒了!
上一個敢這么說的還是御史郜永春。
他說:“河東鹽法之壞由勢要橫行,大商專利”!
雖沒明說是誰,但大家都知道是誰。
王崇古?家族控制河東鹽利?;張四維家族控制長蘆鹽利。
說了這個事情后的御史郜永春,告別朝堂賦閑十多年。
都知道韓家有鹽,可從未有人在朝堂撕破臉
借著身體不適,韓爌并未去內(nèi)閣,而是獨自回了家。
“老爺,大同來急信了!”
“給我!”
看著信,剛才在朝堂沒倒的韓爌倒了,他沒想到大同鎮(zhèn)的那些總兵會這么的廢物。
事情還沒開始,將士嘩變了!
第二封信的內(nèi)容更刺激,余家沒祖墳,祖墳炸錯了。
再往下看,韓爌的嘴角開始滲血。
最寵愛的小兒子失蹤了,范家等人拿著自已的兒子做了投名狀。
已經(jīng)壓上全家的斗爺他們,怎么敢讓鹽商這群人贏?
余令的人已經(jīng)在大同開始換血,探子回報,余令手底下真的可聚齊二萬騎兵!
余令已經(jīng)開府建牙了,西北王已經(jīng)不是一個可以調(diào)侃的玩笑話了!
“去余家,現(xiàn)在去!”
余家的大門開了,韓爌進了余家,余家坐在門檻上笑瞇瞇的看著韓爌。
“余大人,韓余兩家沒仇!”
“是么,派人上門告訴我要滅我的族,要我跪在你的面前祈求寬恕?”
“禍不及子孫!”
余令笑瞇瞇聳了聳肩膀:“我的兒子就在草原,你可以去抓我的兒子,來啊,滅族啊!”
“我辭官如何?”
“你們家大業(yè)大,無論輸多少回都可以爬起來,我余令輸一回就得死,來不及了!”
韓爌深吸一口氣:
“余令,京城的風浪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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