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分章,我好像生病了!)
清晨的長安下雨了!
余令的歸來并沒有讓長安步調有所改變,長安依舊是那個長安。
城墻根下依舊有數(shù)不清的可憐人蹲在那里。
天才亮就有人報案了.......
他家的雞又被賊給順走了一只,這個月已經(jīng)丟了七個了,昨日是最后一個。
不下雨還好,一下雨人就更難熬。
那些可憐人無處可去,一個可以避雨的角落蹲滿了人,眼巴巴的看著雨。
濕噠噠的,像個落湯雞一樣。
衙役茍自救開始了今日的巡邏。
平日害怕流民突然給一刀的他,在今日不怕了,一股莫名的底氣在胸口回蕩。
他堅信,令哥回來了,長安一定會變成以前的那個模樣。
茍自救是茍老爺子的孫子。
他爺爺?shù)膶W問不好,在那個歲數(shù)才成為一個童生,他的學問就更不用說了。
用他的話來講,祖墳就長了一根讀書的苗子,還被他爺爺給拿走了。
唯一繼承的就是茍自救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是爺爺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出自《左傳》里的“茍自救也,社稷無隕多矣”。
這名字是他最驕傲的。
比起雞屎,來福,臭蛋等這些名字好聽多了......
掀開一塊石板,聚集的污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樣打著漩流走。
剛才的一灘水,眨眼工夫就消失了!
這場雨來的啊,不沖一下,瘟疫就來了!
茍自救喜歡現(xiàn)在的活,他知道自已沒本事,地種地不好不說,還喜歡看點帶顏色書,這個活雖然累.......
活雖累,卻勝在一個安穩(wěn)。
聽說令哥回來了,這一次回來還是這邊最大的官。
茍自救覺得事情好玩了,這群人狗日的要完蛋了!
他們可能都想不到令哥會回來吧!
當時都說了做事不要太過分,結果呢,非不聽!
水塘是大集體的,因為當初修建的時候一個村都出人出力了。
石碑刻寫的清清楚楚,某年,某月,誰誰出了多少錢......
令哥一走,某個大戶霸占了水塘。
他們大不慚的說水塘的這塊地是他祖上的地。
今后用水可以,優(yōu)先他們家的佃戶,外人要用必須給錢。
有了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佃戶的支持,誰能搞的過他們。
茍自救站在屋檐下,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嘿嘿的笑了起來。
還是令哥好啊,令哥一回來,就來了這場大雨。
這是什么,這就是天命。
茍自救看著雨水愣愣出神。
城門口出現(xiàn)了黑點,瞇著眼睛瞅了瞅,咧著嘴笑了起來,這不是說集體水庫是他家的那位爺么!
不是病的要死了么,怎么親自來了?
這位爺活不長了,印堂在發(fā)黑,頭頂在冒煙。
水庫都敢侵占,這一次敢來,估摸著來了就走不了了!
背后有人也扛不住了!
這家才來,另一家緊隨其后。
一家,兩家,三家,有名有姓的大戶全都來了,車上大箱子里怕是裝的真金白銀。
令哥回來是要做大事的,肯定需要錢。
他們想花錢買命。
陳家員外見茍自救站在屋檐下避雨,笑著跑了過來,輕聲道:
“救哥,昨日你去見了大人,大人風采依舊乎?”
“見了,風采依舊,還和以前一樣愛笑呢!”
陳員外笑了,不著痕跡的往茍自救腰環(huán)上塞了坨銀子。
“茍兄弟,求你個事,聽說你和肖五關系好,能不能打聽一下大人今日有何安排,你知道的,我們也想盡孝心不是?”
茍自救搖搖頭:“我不敢,你自已去問!”
“長安集那邊的周員外知道么,重病纏身,為了不拖累小的昨晚上吊自殺了,哎,他才多大啊,跟我一年的!”
“你給我干嘛,我只能說死的好!”
茍自救腰桿硬的嚇人,余令回來了他什么都不怕。
知道什么是同窗之誼么,他爺爺和余令就是同窗之誼。
因為這個關系,這個員外才主動來找自已套話。
什么問肖五,只不過是他的一個由頭罷了!
茍自救真敢說死的好,這個姓周的大戶就是霸占水塘的那個人。
第一個做這事的就是他,他開的頭,余令一回,他就自殺了!
他希望,以他的死來讓這件事翻篇。
這事怎么能翻的過去,做人都貪婪到這個地步了,自然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因果注定了,不是他死了就能翻篇的!
“救哥,真的不行么?”
“我就是一衙役,我能干嘛!”
員外走了,茍自救從腰環(huán)里摳出銀子:
“狗日的真小氣,我以為好多呢,沒想到還沒羊屎蛋蛋大!”
“要不要,不要給我!”
“要,他給我的我為什么不要,兄弟們沒吃,一會兒找個地去吃頓飯,這錢相當于給咱們兄弟了!”
來的伙計轟然叫好。
茍自救笑了笑,見兄弟們陸陸續(xù)續(xù)都來了,笑著擺著手道:
“下雨了正好,那站籠就放在雨水里泡泡再刷,這是令哥昨天吩咐的,估摸著雨停了要用!”
雨,還在下,池塘的水還在漲。
見舉著打傘的肖五出現(xiàn),茍自救知道余令大人來他們點卯上班了。
淌著泥水快步迎了上去,認真的行禮:“大人!”
“衙門幾月沒發(fā)月錢了?”
“令哥,一直在發(fā)著呢!”
“為什么會問秦王借錢?”
“哥,也就去年年底,茹大人見小的們單衣薄衫很辛苦,想請大戶支援些,給小的們購置身衣裳!”
余令點了點頭,和茍自救并排走在一起。
“自那一年我離開后你就一直在干這個,還是最近衙門缺人你才來的,然后今日故意做給我看的?”
茍自救哭喪臉:
“哥,一直都是這個,自打相哥掃大街開始,我就開始了,他掃大街,我巡視治安,順便監(jiān)督他!”
“甘心一直干這個?”
茍自救撓著頭,憨笑道:
“爺爺臨終前告訴我們幾個小的要多聽你的,跟著你走,令哥現(xiàn)在是大人物了,讓我干啥我干啥!”
“去知府衙門做事吧!”
“哥,我不行,搞不來的!”
“屁股決定腦袋,對了,這個是閻應元,我的弟子,從今日開始他接手管理長安城的城防,你跟著他!”
茍自救一愣,他明白,這是自已出人頭地最好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