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自救朝著閻應元拱手道:
“大人,往死了使喚,別的地方可以說不熟,要說這長安啊,閉著眼我都能跑了起來!”
余令準備讓閻應元來守長安城。
待把這邊脈絡梳理好,余令就準備往延安府走。
利用榆林衛來不斷的壓縮那些人的活動空間,三邊不是目標......
目標就是大同和宣府!
拿下這兩個地方,京城的那群人才會怕,夜里才會睡不著。
這條路是他們自已選的,看看是他們的錢多,還是自已的刀快。
“救哥,忙完了去幫我買些香燭紙蠟吧,我去拜祭一下故人!”
“好!”
林不見御史過世了。
本來身子就不好的他還是沒能熬過去年的冬天,一場風寒之徹底的擊垮了他!
茹讓感謝他的恩情,給他立了個衣冠冢!
作為他人生摯友的袁萬里御史帶著人送好友落葉歸根。
臨行告訴茹讓,說余令若回來了,不必尋他,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做官了!
“烤嫩羊的人走了!”
知府衙門到了,大門上的漆皮斑駁,余令愣愣地看了好久。
沒走幾年,怎么到處都是這種讓人頹喪的感覺。
“走吧,大家都等著呢!”
“走!”
茹讓領路,余令跟在后面腳步不停,別人問好,余令點頭示意。
沿著回廊,余令直接進入知府衙門大堂,已經來的眾人起身問好!
“這場雨停了后,長安城徹徹底底的大掃除!”
“記下了!”
不是余令愛折騰人,而是當前要緊的事情必須是這個。
前些日子高溫,死人,今日下雨,等烈日再出來猛的一烤......
估摸著離發人瘟不遠了!(史料出現最多的就是鼠疫)
在看不見的角落里,清理尸體的永遠都不是人,而是那密密麻麻的蒼蠅!
它們比任何人都先發現尸體。
發現了之后蜂擁而至,從各種孔洞進入尸體內部,瘋狂產卵,數個時辰就是一大堆蛆蟲!
余令見到了過這樣的局面,每次想起都頭皮發麻。
王家老爺子來了,很是自然的坐在官員下首的第一個位置。
因為這個位置就是茹讓特意給他留著的。
借此來感謝他當日的援手之恩,王家老爺子得意的看了看眾人!
然后,如看女婿一樣看著余令,落寞的嘆了口氣。
都怪自已當初嫌棄余令是個軍戶。
如果自已當初沒猶豫,直接跟余家老爺子把事敲定,現在大家都得看自已王家臉色,而不是茹家。
雖說錯過了最好的,可后面的卻是一步沒錯。
一場豪賭,他是最后,也是最大的贏家。
這個世界從不缺少錦上添花,最缺雪中送炭,王家成了雪中送炭的人!
得感謝秦郡王,要不是他眼光不行,這機會怎么輪的上自已呀。
秦郡王這個傻子,茹讓去借錢那是給上次的事情一個臺階下。
茹家娶的可是朱家的媳婦!
他倒好,還借此羞辱人,來了個割袍斷義
余令抬起頭,看著那些朝著自已笑的員外,大戶,士紳。
余令竟破天荒的從他們的臉上感受到了真誠!
果然啊......
你弱小的時候,他們會給你講規矩,會用規矩來各種刁難。
你若能強的壓住他們,你看到的就是一張張笑臉。
“你們來做什么,我好像沒讓你們來吧!”
“大人,我等.......”
余令擺擺手,抬起頭笑道:
“別喊的這么親熱,我也知道你們來做什么,我余令不是惡人,咱們就按照法規來!”
“先說水塘......”
“水塘是集體的,那時候有錢的出錢,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什么時候成了某個家獨有的?”
見大家要解釋,余令抬起頭:
“再說說山上的油茶樹,我記得只有承包權,怎么又成了某家獨有的,京城御史到來,我余令好大喜功?”
余令咧嘴笑了笑:
“諸位,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回去吧,吃點好的,喝點好的,人生苦短,來日方長呢!”
余令開始逐客了,見人走出了大堂,余令大聲道:
“不要說我無情,破家縣令,滅門知府,話說到這里,能悟多少就看你們自已了!”
眾人一愣,他們決定不回了,決定等這里面結束了,拉著王家老爺子問問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要么花錢破家,要么滅門!
原先,朝廷不給人就算了,連錢都沒有,如此,余令就只能想法子搞錢。
衙門的大門關上,眾人準備對賬,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目前最緊要的事情列出來,趕緊去做。
大慈恩寺的大門開了,錢謙益心里有疑惑,他準備找個理由說服自已!
好踩著臺階往下走。
他看出來了,余令已經是猛虎歸山,唯一能給猛虎說話的人是皇帝,可皇帝的身子不行了!
直覺告訴錢謙益......
皇帝要歸天了,余令一定會反,打著他是太子之師的名義清君側。
今日長安只不過下了一場雨,錢謙益就聽到不止一個人說余令有天命,不然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下雨呢?
人啊,在活不下去的時候總是把希望寄托給神靈來尋找一個合適的心理安慰。
錢謙益看來這些百姓就是如此。
他這么安慰自已,可他卻是滿心的擔憂,黃河岸邊眾人送行的那一幕讓他夜里都睡不著。
那可是百姓自發的,不是大戶特意組織的。
“錢檀越這么早來,定然是有心事!”
小和尚偷偷的看著錢謙益,直到看到他眼角的血絲,他明白了!
錢謙益笑了,輕聲道:
“我有一個友人,他明明就是一個病人,明明不適合學醫,卻偏偏要學濟世之法,怎么勸?”
“一定要讓他學!”
“為什么?”
“他如果救了他自已,就會救無數人的!”
錢謙益一愣,沉默了片刻后低聲道:“大師支持他么?”
“支持!”
“為什么?”
“可以少死很多很多人!”
“你知道他是誰么?”
“我知道,是肖五對么?”
錢謙益笑了,苦心大師也笑了,服侍兩人的小和尚卻不笑了!
“對,就是他,那我就去幫幫他!”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