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真的這么說了,我可以發(fā)誓,我說的都是大人親口說的,絕對不是假話。”
郭大家笑了,這是他這些年頭一次這么開心的笑。
“你怕讀文章,不做尋章客;我怕送銀燈,剛強了相思病,嘿呀的嘿嘿,你是個銀樣镴槍頭,樣镴槍頭.......”
郭大家唱著曲離開了!
曲子回蕩,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淡,夜也越來越深。
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平常的一夜時,城門突然開了一道縫。
王自用來了,一字王,王嘉胤也來了。
“大王,小的王小貴,受家里人囑托,特來迎大王入城,大王快請,翁城的巡邏還有半盞茶的時間!”
“你也姓王?”
“大王的本家人哩!”
王嘉胤和王自用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姓王的人是真多,走到哪里都能遇得到,打河曲也是如此。
河曲好市民王可貴打開的城門。
如今又來了個王小貴。
大明大抵是病了,里里外外都病入膏肓的那種。
明知道流寇入城會造殺孽,可就是有人主動開城。
攻城最難打的是甕城,只要守城的人配合得當,要想順利的拿下就必須用人命來填。
如果有火油,人命怕是都填不滿。
“什么人,誰叫你來的!”
話音剛落,一柄大錘就砸了上去。
距離太近,夜色又太濃,這一次錘子下去,守城的這漢子腦袋就開花了。
“快,拿下甕城!”
王自用等人的速度賊快,都是邊軍出身的他們對甕城的構造極其的熟悉。
在輕微的呼喊聲中,王自用等人就控制了甕城!
城門完全打開,藏在暗處的可憐百姓開始了沖刺。
喊殺聲如驚雷般炸響,一條火龍在遠處出現(xiàn),然后以一種極快的方式?jīng)_來。
巡邏士卒發(fā)現(xiàn)了,立刻示警。
可他又哪里知道,城門已經(jīng)開了。
因為世道不穩(wěn),縣內的鄉(xiāng)民素有訓練,武器裝備精良。
在聽到喊聲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動了起來,準備依城而戰(zhàn)。
火龍越來越近,在這些武器精良的鄉(xiāng)民眼里,他們竟然直接入城了!
“出大事了,有人開城門了!”
反應過來的鄉(xiāng)勇和家丁朝著城門沖去,剛下樓頭拐角處,一排排長毛就刺了過來。
猝不及防之下,這群人哪里想到賊人都摸到這個地步了,頓時被殺的人仰馬翻。
長毛突刺,回拔,再刺,頃刻間血流成河。
王自用這群人打不過余令那是被裝備碾壓,你可以說王自用菜,因為誰來跟余令打都頭疼。
高僧不是說了么,頭上冒紫氣的一大群。
可若是打這群鄉(xiāng)勇,王自用這群人一點都不弱。
數(shù)個呼吸,地上倒了一大群人。
流民入了城,頃刻間就升起了大火。
這大火就是某種信號,也是某種指示,哪里著火,就代表著賊人沖到了哪里。
王自用咧嘴笑了起來。
他已經(jīng)能想到余令今年會有多頭疼,這么多官員的府邸全沒了,這都是余令庇護不佳造成的。
經(jīng)此一役,自已王自用的名字將響徹大明。
“爺爺王自用,記住了,爺爺就是來索你們命的王自用!”
大戶也反應過來了,依靠著墻高院深開始拼死抵抗。
羅汝才興奮的大聲吼叫了起來,點燃干柴,扔出密封的罐子,轟的一聲巨響。
“墻塌了,沖進去,沖進去......”
夜色里,有沖進來的流民,也有縣城內活不下去的可憐人。
流寇如無頭蒼蠅一樣開始哄搶,先前高高在上的大宅院,成了他們首要的目標。
宅子越大,越好,沖過去的人越多。
蒲州縣城成了一鍋亂粥,高墻大院成了屠宰場,他們先前有多高高在上,現(xiàn)在就有多卑賤。
“大人,福你家祖上享完了,現(xiàn)在該還債了!”
看著越來越亮的蒲州縣城,小黃臉笑了笑,大聲道:“擊鼓,殺賊!”
轟隆隆的鼓聲突然響起,沿著賊人走過的路,小黃臉帶著兄弟們上了!
鼓聲一響,王自用暴怒,嘴里發(fā)出誰也聽不懂的大聲喝罵,又快又急。
“撤退,快,撤退啊!”
“丞相,錢財也不要了么?”
“要個屁啊,我們只要拿了錢,那狗日的就會一直追殺我們,走啊......”
王自用開始跑,他們要走,那些被蠱惑的百姓卻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什么,依舊在搶,依舊在燒。
小黃臉進城了,直撲大院,看著拿刀的賊人就砍,然后沖進直接沖進高宅,三下五除二,直接砍殺院子的賊人。
“可是王相公家大院?”
“大人,是的,是的!”
“你叫什么?”
“本官王創(chuàng)!”
小黃臉翻看族譜,帶血的手指一滑,怒喝道:
“大膽賊人,你敢冒充王家子嗣,給我死!”
“不對,你不用官兵!”
小黃臉嘿嘿一笑:“猜對了,我乃大王座下猛將,人稱高迎祥!”
殺戮再次開始。
片刻之后,大門開了,出了門的小黃臉搖頭嘆息。
“造孽啊,真是可憐,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在另一邊,郭大家也在忙碌,作為生還者,他要記載下今日的慘狀,記錄下賊人的兇殘。
作為一個落魄的秀才,他的話就是證據(jù)。
“十二月初一夜,賊人破城,王家殉國,滿門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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