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這邊倒好,孫之獬對自已還算客氣。
馬世龍最倒霉,馬世龍放個屁他都要聞聞馬世龍中午吃了什么。
孫之獬像是沒當過官一樣......
屁事都要問一嘴。
“洪大人你看這沙盤,你看官道路線,沿途都有哨兵信使,余令只要一動,他就會時時刻刻活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洪大人你看這里......”
“集寧路無險可守,如果派出一支騎兵,埋伏在這里,深夜從這里出發,在天麻麻亮的時候直接突襲集寧路.......”
孫之獬說的頭頭是道,唾沫橫飛。
“洪大人,此計有沒有搞頭?”
“洪大人,我沒瞎說,據探馬來報,余令部最強的騎兵都在兀良哈,都在一個叫做春哥的女真部手里.......”
洪承疇低著頭,他覺得完蛋了,這一戰要輸!
孫之獬愛讀三國,他和所有大明文人一樣,都有一個諸葛武侯的夢。
都幻想著自已“完美文官”的終極模板。
不是這些人看不清現實,自古以來就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我讀的也是圣賢書,我哪里不如你?
張居正就很喜歡諸葛亮。
諸葛亮寫了《出師表》,張居正寫了《請清汰近習疏》。
諸葛亮輔佐劉禪,張居正也如此,編了《帝鑒圖說》教育萬歷皇帝。
錢謙益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大明的文官們推崇諸葛亮不是喜歡他的魅力,而是喜歡他的“權臣而不篡”。
既能為自已約束皇權提供理論依據,也為自已參與中樞決策。
甚至為自已權傾朝野的行為進行合法性辯護。
張居正做的很好,雖然私德有些虧欠,讓神宗覺得表里不一。
但對于大明,因為有他的改革,才有了萬歷三大征的大勝。
可其他人........
學諸葛亮學不好,紙上談兵學的比誰都好。
八字沒一撇,沙盤先擺好,敵人還沒來,對著沙盤開始吵。
洪承疇真想告訴這個大傻子,敵人不是木偶......
余令是當前整個大明最能打的那幾個人之一。
真要打上來了,人家可不會按照你沙盤的布置跟你打。
看著拂袖而去的洪承疇,孫之獬皺著眉頭道:
“洪大人似乎對我的安排不是很滿意,郭大人你覺得呢?”
郭鞏也拂袖而去。
郭鞏也走了,眼見郭鞏也如此無禮,可孫之獬卻不敢對郭鞏怎么樣。
因為,不算錢謙益和熊廷弼,當前的朝臣之中沒有人的戰功比的過他。
手持利刃,陣斬十五人的戰功無人能敵。
郭鞏心里苦,洪承疇對余令手底下的兵馬沒有一個清晰輪廓。
可郭鞏知道,不但知道,他還參與治理了呢。
城門樓子里刮人油,城外踩踏場里撿起戰貨.......
護城河里撈尸體!
那一段日子,那一段經歷,郭大人在寺廟里住了一年才總算不做噩夢。
那人油,踩踏后像是被壓癟了的毛毛蟲般的尸體。
何止是噩夢,那是夢魘。
現在,自已要成為余令的對手!
自從來到這宣府,郭鞏又開始做噩夢。
他現在根本就不敢往歸化城方向看,一看就渾身冒冷汗。
戰功榮耀,水分多大只有他自已心里清楚。
“孫之獬這狗日的還擺沙盤,還覺得這一戰能打,能打個狗屁,山君啊,對手是山君啊,是神宗選的人!”
郭鞏一邊走一邊罵:
“孫之獬你個大傻子,神宗在世也就選了三個人。
一個麻貴,一個熊廷弼,一個余令,神宗為什么不選你?”
郭鞏覺得自已應該生病,最好要病死的那種。
出了牙堂,郭大人直接去了青樓。
他要先發泄,發泄完了之后人就會沒精神,那時候只要再來一盆涼水......
最少病一個月!
青樓進了,姑娘找了,褲子才脫,郭鞏猛的站直了身子。
臉上露出和善又夾著點點討好的笑,不諂媚,又顯得很尊敬。
“景哥,恪哥還好么?”
郭鞏沒認錯人,不但沒認錯,還記得很清楚。
當初祝蘊景是范家死士,歸化城一戰后他就跟著修允恪混了。
擺弄著短劍的祝蘊景笑了笑。
“郭大人好記性,沒想到這些年大人還記得我,剛才我都險些沒認出來,大人這次也是來殺我們的吧!”
“不不,我準備生病了,真的大病!”
見郭大人沒大聲的叫喊,祝蘊景笑了,從柱子后面露出身子,手里的火油葫蘆順勢塞進了懷里。
郭鞏咽了咽口水,好險,這狗日的想用火油燒死自已。
“大人抓緊,明日不病,我來幫大人!”
郭鞏真的想罵娘,這還打,打個屁啊。
余令的人都摸到了城里,都要弄自已了,孫之獬還想著去搞突襲。
“告訴余大人,都是自已人,我不想打!”
祝蘊景笑了笑,看看郭大人的下半身,喃喃道:
“兩頭大,兩頭難!”
郭大人低頭看了看,他覺得頭大,不是兩頭大。
這的確是余令的人,說陰陽話都一個模樣。
“是是,我們自已人!”
祝蘊景笑著離開,臨走時還溫柔的掩蓋了房門。
在屋門即將合攏的最后一刻,祝蘊景的話突然傳來。
“大人擦一下,流鼻涕真惡心!!”
“滾,滾,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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