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在積蓄力量。
這一次的積蓄力量就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拼盡全力的最后一戰。
余令知道朱由校的身子不好,蘇懷瑾偷偷的告訴了余令。
如果熬過今年,明年可能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年。
床是用來休息的,不是用來久躺的。
《黃帝內經》都說了,“久臥傷氣”!
“戶樞不蠹,流水不腐”的諺語也是這個道理。
蘇懷瑾說,皇帝現在成了一灘不流動的水,都知道他不好了,大家都不說。
所有的臣子都在默默的準備著,都盼著他死呢!
就像盼當初的光宗一樣,仙藥都準備好了!
因為,亂要來了,新一輪的饕餮盛宴要來了!
朱由校的那個位置太危險。
他中的毒其實不深,可他沒機會調養,臣子也不想讓皇帝調養,而是在熬他。
皇帝不是想掌權么,把權力給他。
海嘯般的奏章壓上來,比科考還要繞的奏章內容,勞心勞力。
不說身體微恙,就算是身體健全的人也扛不住。
這些折子,本該是由六科給事中與御史呈現。
因為六科給事中與御史擁有獨立的監察權。
六科給事中和監察御史是監察體系的“科道官”,直接對皇帝負責。
他們專察六部,獨立辦公。
官品雖低,可權力極大,能直接駁回失當圣旨或違規文件。
他們能對內閣進行監督,甚至可以對皇帝進行規諫。
雖然難免會陷入爭權奪利.......
可就算是爭權奪利的也是有用的。
因為官場里有一句話,‘因私以成公’,雖非君子所道,然勢有使之然者。”
也就是動機的惡,有時會在客觀上產生制度性的善。
問題是,六科給事中與御史被毀了。
考成法之后他們的監督權被剝奪了,其考核權被收歸內閣,由內閣一決之了。
批評之聲沒了,官場成了內閣的“一堂”!
自那以后,皇帝的眼睛就“瞎”了,看不到皇城以外的天下了。
同時,考成法將征收賦稅和清丈土地作為考核地方官員的核心甚至唯一標準。
本應“為民請命”的官員被迫變為“唯上是從”的催征者!
稅收是上去了,形式主義來了。
為了保住頭頂的那個烏紗帽,許多官員即便在災年也不敢為民請命請求減免賦稅。
你做了,你官職沒了!
所以,西北大天災在呈現上去之后是局部有問題,百姓活的還可以。
一切都還在可控之中,都是小問題。
在內閣掌握大權的現在,皇帝根本就跳不出來。
把內閣的官員全砍了都不行,還上來的人還是一樣。
選擇換人也不行。
余令知道,后來的崇禎就是這么做的,根本沒用。
他的老丈人都想吸他的血,可想而知其他人。
朱由校要是死了,內閣有大部分責任。
所以不能指望這幫人會好好地治理天下,他們只希望天下按照他們的想法走。
余令想在朱由校走之前能看到自已打回沈陽去。
這樣,他走的時候心里也能舒坦些。
沈陽那里有一個城中之城,城中之人說彼此是一家人。
余令想去這個城里看看,看看這個內城到底高貴在哪里!
余令想看看,看看他們在刀子下會不會搖尾巴。
哈巴狗咬著尾巴,在貴人懷里窩著,高高在上的看著遠方。
抱著他的貴人人不大,地位卻很高,她叫布木布泰。
小女孩布木布泰肚子已經很大了。
如果不出意外,十三歲的布木布泰在今年的四月份就要為人母了。
昨日布木布泰虔誠的燒了羊骨,祈求了神靈。
神靈說,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將會是一個女孩。
布木布泰雖然有些失望,可她卻知道天命不可違。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真是一個女孩,他就把這個女孩嫁給自已哥哥的兒子。
布木布泰的哥哥就是吳克善!
(非杜撰,確實就是這么嫁的,看他們的《滿文原檔》,人物血緣關系都把我繞暈了,太亂了!)
想到哥哥吳克善,布木布泰準備明日再次求問神靈。
自從部族被余令所迫,族人被余令裹挾到了歸化城,自已哥哥吳克善去探查消息之后......
布木布泰就再也沒聽到過族人的消息。
兄長吳克善是死還是活都不知道。
一想到這里,布木布泰心里就對余令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恨意。
她恨不得扒了余令的皮,吃了余令的肉,把余令的腦袋做成酒杯。
就是因為余令,美麗的科爾沁沒有了。
可她又哪里知道,余令給她找了個男人,怕兩人不愿意,把藥都準備好了!
“蘇茉兒,你再去那邊問問,大哥臨走的時候說了,無論生死,他一定會把消息傳回來,快去,快去!”
“主子,密探之事不是奴才能問的!”
“我知道,所以你要動動腦子,去問問我的姑姑哲哲不就行了,她是咱們大金皇帝的福晉,他們不敢把你怎么樣。”
“知道了!”
蘇茉兒是布木布泰貼身侍女。
她和布木布泰年歲相仿,兩人打小就住在一起,是主仆也情同姐妹。
當然,她蘇茉兒也是黃臺吉的女人,有名無份的那種。
哪怕懷上了,也得用棍子把肚子里的孩子搟出來。
看著蘇茉兒離開,布木布泰溫柔的撫摸著自已肚子,
本該是美好的一幕,本該是溫情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