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點了點頭:
“是啊,可以盡快從戰后的廢墟中建立起一個穩定的秩序,而且方便稅收,方便統一的管理,防止流民滋生!”
“那你知道現在為什么會這樣么?”
“為啥?”
“我個人覺得是因為我們不肯脫下長衫?”
錢謙益皺著眉頭道:“我們?”
“對,我用“我們”來提醒我自已。
我們總是喜歡說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可我們卻忘了我們都是人!”
“說人話!”
余令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出了事情,我們習慣了在不觸動自已根本利益的前提下進行修補,但絕不可能“脫下長衫”,想起自已也是人!”
邊上的郭鞏一愣,已經知道余令要說什么了!
“其實我們都知道土地公有,分給百姓是最好的的選擇。
可我們的俸祿,家族、人情關系卻告訴我們不行,因為我們是“勞心者”。
所以,利益得失全都建立在百姓的身上!”
錢謙益知道這些道理只要讀過的都懂,因為所有人都讀過張養浩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哎~~”
余令往前挪挪屁股,琥珀很是麻利的遞來了一塊發芽的土豆!
以前這活是茹慈來做,茹慈沒來宣府,她坐鎮歸化城。
“無論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無論是方田均稅”“一條鞭法”都是好的。
都在試圖讓稅收更公平、讓官員士紳地主少逃稅!”
錢謙益抬起頭道:“所以,你現在也在做!”
“對,他們的法子是對的,他們不敢觸動根本,所以他們的變法只能“延緩死亡”的時間,我想試試土地公有!”
“你在自絕!”
余令笑了,忽然放聲道:
“是不忠于座師教導,是不孝于家族宗親,是不仁于天下蒼生,是不義于士林同道,自絕于天下對嗎?”
錢謙益肯定道:“是!”
“既然如此,那么請問錢翰林,為什么科舉考題年年提土地兼并,次次詢問解決之法,為什么卻永遠不變?”
“是這個題太難么,是大家都不會么,是圣人沒講過么?”
話音一轉,余令一字一頓道:
“因為提出問題的人本身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啊!”
余令拍了拍手,站起身,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好了,我想我的話已經觸及到了你的靈魂了,種地吧!”
“你在與天下所有人為敵!”
“不不不,從未有天生的貴人,這天下唯有勞動者最尊貴!”(致敬每一位平凡又可愛的書友,致敬每一位勞動人民。)
錢謙益脫去長衫,小愛也開始用頭巾包頭,兩人開始種地。
種地的日子是整個宣府和大同最安靜的日子,也是最忙碌的日子。
兩地的土地其實很多,分下去還有結余。
這一次種的都是地主家上好的土地。
貧瘠的土地真不能種,種下去真的看老天爺。
可憐的人田在山腰上,地主的田在池塘水流邊,都是土地.....
可這地卻像不同命的人一樣。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土豆在鉆出土地后一天比一天高。
土地上的綠意看著讓人心里冒喜氣。
余令越來越忙,宣府軍團成型,大同軍團成型。
當欽天監的子嗣開始參與糧草的計算,和戰馬人員配比,大戰的氣氛已經開始撥動人的心弦。
黃臺吉已經打下了朝鮮,他的下一步一定是草原。
朱由校的眼睛已經快看不見了。
余令已經下了軍令,今年眾人要在沈陽過年!
李政歐擦了一把汗,把目光看向了遠方。
看著把小土豆當玩具玩耍的兒子,李政歐咧著嘴笑了起來。
秋收開始了!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昏昏和仲奴獻寶似的舉起手,顯擺著他們自已種出來的糧食。
張煌站在田埂上,彎腰沖著余令行拱手禮。
馬蹄聲所到之處,所有忙碌的人全都起身,拍灰,扯衣衫,然后恭敬的朝著余令行禮!
催收的政令沒來,嚇人的衙役沒來,那些坐著轎子的糧道官也沒來。
余令兌現了承諾,那一個個彎腰行禮的人就是人心。
騎馬的人很多,當有老漢開始磕頭,怎么攔都攔不住的時候,敢坐在馬上的就只有余令一個人了!
不是余令驕傲自大,是因為他要巡視一大片的地方。
“民心聚,龍骨成!”
北方的清早有了些許的涼意,信使沿著午門急沖沖的往乾清宮猛沖。
“陛下,西北急報!”
“念!”
“陛下,陛下,滅國之戰開始了!”
(很多書友說我在美化涼涼君,今日就啰嗦一下,把人物關系捋一下,說錢謙益必須提李定國,兩人之間關系因“臘丸書”而起,關系如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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