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煌還在回味,春耕突然開始了!
春耕一開始,除了小的,所有人忙碌了起來。
昏昏和仲奴不算小的了,他們兩人也要忙碌,也要種地!
怕兩人又去找茹慈和琥珀幫忙!
余令特地下令給二人分了半斗地,溝隴已經起好。
兩個小的只需要配合著把土豆種下去,任務就算完成。
活不難,兩人種地的時候身子像是爬滿了虱子。
把地種成什么樣子余令也不管。
余令只想讓兩個小的學會種地。
種地可比當乞丐簡單多了!
父親余令不在家,有人慣著他們,心疼著他們。
余令一回來,就沒有人一個人敢心疼,誰敢違背軍令?
雖然五爺不在此列!
可此刻的五爺一邊背著孩子,一邊撅著屁股在地里忙碌。
他家里沒地,他也不會種地,可硬是被余令給磨煉成了種地的好手。
這一次,他還是得忙,手很大,卻很巧。
他的性子是直性子,在他手里的活沒忙完之前他是不會去做其他的事情。
這一次余令還特意給他安排的遠遠的,就怕他幫忙!
張煌就站在田埂上。
他喜歡看人種地,因為一看到別人種地的時候他就會想到秋收。
他是南方人,每年秋收時的打谷場是他記憶里最好玩的地方。
婦人們坐在一起,一邊用竹簽摳被石磙壓倒地里的谷子,一邊拉家常。
男人們在一旁喝苦茶休息,孩子們就在谷場里捉迷藏。
雖然干活的時間比玩耍的時間多,可那時卻是全村孩子聚的最齊的時候。
因為平時的時候大家都在干活,地里的活根本就忙不完。
仲奴已經累的不想動了。
見爹騎馬從身邊走過,他忍不住想開口說點好聽的讓爹幫一下自已,到最后也沒說出口。
爹手里有馬鞭!
衛所成了最忙的地方,所有土地一張地契,大地契下有無數張屬于他們自已的土地憑證。
不可交易,也賣不出去。
李政歐擦了一把汗,把目光看向了遠方!
以前他在長城外堡壘的哨塔值守時最羨慕歸化城的人。
看著他由一個人變成三個人,他以為這輩子他都變不成他。
沒想到,余令竟然真的來了!
現在有了土地的他別的什么都不想,就想種地。
誰也不能阻止他種地,誰敢來阻止,他就把誰種到地里去。
看了一眼身后的娃兒和媳婦,李政歐笑了!
“兄弟,你用了三年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人,我現在已經和你一樣了,等我們把河道修好,我家的地絕對比你的地好!”
李政歐已經決定今年和余令一起北上了!
糧餉高,安家費給的足都不說了,最難的是從不拖欠。
因為在大同當邊軍的時候糧餉也高,安家費也高!
問題是,從沒把承諾的東西拿到手過。
這一次李政歐拿到手了。
雖然只領了一個月的,卻比以前一年拿的都多。
因為在余令沒來之前已經十七個月沒發餉了。
衛所的軍戶其實是最先接受余令的改革的!
他們巡邏的時候,站在哨塔的遠眺的時候,偷偷的和逃到關外的兄弟相聚的時候.......
他們早就摸清楚余令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了!
百姓對余令還警惕,還是覺得這又是一種新的撈錢法。
宣傳工作開展的也很慢。
草原的姑娘膽子大,性格火熱,安其爾等人敢唱,敢跳,敢吆喝,可關內這樣的女子很少。
禮教下的她們認為這樣的行為極不妥當。
最開心的其實是郭鞏。
因為開展的慢,他就不用寫那些爛俗,如同嚼蠟的歌謠。
他喜歡寫“青青子衿”這種高雅.....
對“我們手拉著手”這類粗淺的大白話格外的抵觸。
這就是文化人的通病,錢謙益也是如此。
除了政務避免不了,兩人從不看余令寫的那些見聞和記載。
明明一句話就能結束的事情,余令硬是寫了數百字。
“大明立國之初,因為歷經戰亂,人口銳減,大片的土地荒蕪了,這個時候的百姓其實最幸福的,因為負擔最輕!”
余令點了點頭,輕聲道:“其實這也是致命的開始!”
“說說!”
“和平了,環境安穩了,人口就會快速的增長,一個家的人會越來越多,而當初分下的土地卻沒有變化!”
“這么說來,你不認可太祖爺的“以業著籍”?”
余令搖了搖頭,喃喃道:
“原先不認可,我現在認可,因為“以業著籍”在立國之初可以提供超穩定的人力保障,但不能一成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