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朝會有了新的變化。
在龍椅的左側多了一個小案,信王以聽國事的名義開始參加朝會。
魏忠賢還在,還是靜靜地站在那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也來了,位置還很靠前。
在另一側,好久都沒出現的英國公張惟賢再次來到朝堂。
在移宮案中,他果斷帶兵武力威懾京城,選擇支持東林黨人。
從臣子的角度來看。
移宮案是東林黨人為了維護“國本”和綱常,將李選侍驅逐出乾清宮。
從朱由校的角度來看......
這何嘗不是文官集團對皇帝私人情感力量的血腥清洗。
因為,自那以后,整個宮城里他就沒有人依靠了。
萬歷登基還有太后可以靠,朱由校什么都沒有。
他們不但將李選侍驅逐出乾清宮,也借此清理了很多光宗留給兒子的宮廷力量。
文官集團利用皇帝登基的窗口期。
一次性清除所有可能圍繞在皇帝身邊、威脅到文官獨大地位的“私人力量”。
這樣,年輕的皇帝除了依靠他們就無人可依了。
所以,三大案吵了這么多年還在吵。
說白了,這個由頭來清理不合群的人太好用了!
這一次,張國公又來了,魏忠賢看著這位老人心如死灰。
魏忠賢明白,就算信王坐上了那個位置,他手里能用的人會有幾個呢?
朝堂又熱鬧了!
不用任何人主持,朝堂臣子立刻分成兩大派。
一派認為,太子在,應該由太子來,以輔國之臣來議國事。
如今這般實為忤逆祖宗制度,親王就應該去封地。
難不成要靖難重演乎?
另一派認為此舉甚好,太子在,陛下也在。
他們認為陛下只是暫時的龍體欠安,等身子養好了自然無事。
“放你娘的屁!”
“你沒娘,你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
好好的一個朝堂立馬成了戰場。
當好話說盡,隨之而來的就是街頭式的潑婦對罵,罵到激烈處,靴子都成了道具。
朱由檢呆呆地看著。
他以為大家都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不該如潑婦般如此。
孔先生都是這么講圣王的。
可現實確實結結實實的給他上了一課。
狗屁的圣王啊,都喊著散朝別走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呢?”
朝廷一旦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周延儒就會罵人。
他先罵楊慎。
因為楊慎在“大禮”事件中帶人圍毆張璁、桂萼等人。
第二個罵,他就罵余令!
本來這件事在過去了這些年后就已經塵埃落定,結果余令這個該死的來了。
他比楊慎還好斗,還兇狠!
“今日的議題是補充內閣人員,臣提議周延儒!”
“你給我滾蛋,一個喜歡走后門,先前還結好外戚鄭養性、萬煒以及東廠太監唐之征的人有什么資格入內閣!”
“瞿式耜,你信口雌黃!”
瞿式耜一點都不慌,怒道:
“我信口雌黃,人在做天在看,你若沒做,這些人當是我瞿某人編出來的不是!”
才回來的周延儒對錢謙益的恨又多了好幾分!
他認為這一定是錢謙益授意的他的弟子瞿式耜故意為之。
借此來報復他當年在科舉舞弊案上沒手下留情!
“請信王稟告陛下,臣建議關押錢謙益等人家眷!”
“為何!”
“信王,余令乃是頭角崢嶸之輩,反心昭然若揭,而錢謙益,郭鞏,洪承疇等人去和余令沆瀣一氣,為防萬一......”
“臣贊同!”
“臣贊同!”
朱由檢頭有點疼,今日朝議是內閣。
是要提拔賢明之人入內閣,想讓朝廷這攤子能清廉起來,從而由內到外恢復吏治清明。
現在又扯到余令那邊去了。
“諸位,春播就在眼下,事關民生大事,我們能不能先把這個緊要的事情做好,再論其他事可好?”
朝堂一靜。
“你個閹黨,有什么資格說這個話,假惺惺的做什么,不定大事何來小事,你當我等不知春種之事么?”
楊維垣無奈地發出苦笑。(楊維垣國破自縊殉國)
“還請信王告知陛下,二月底朝鮮國王李倧,在漢江南岸的三田渡向建奴行三跪九叩之禮,斷絕與我大明的宗藩關系!”
眾人再次一靜,楊維垣大呼道:
“諸位大人啊,朝鮮成了建奴的藩屬,一旦他們完成了整合,皮島危矣,毛文龍危矣,登萊危矣??!”
“那揚大人可有良策?”
見楊維垣不說話,朝中人繼續吵。
在你我之間沒徹底地分出勝負之前,什么事都沒這個重要。
只要朝堂安靜,我們把那些奸臣趕出朝堂,打一個建奴還不輕輕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