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長命放下鐵楸,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開始喝茶休憩。
一棵樹都沒有的荒山上,一條蜿蜒的戰壕如毒蛇般向遠處攀爬。
一千多人在挖溝,緩緩地朝著不遠處的堡壘靠近。
五班倒,每個班工作一個時辰后下一個頂上,排在后面的負責警戒,日夜不息。
強攻可以打下,但需要人命來填。
余令舍不得人命,準備毀了巴虎門堡壘,用火藥,火油來炸開這個堡壘!
挖溝雖然耗時間,但勝在穩妥。
“應星你來看啊,我們在這里挖溝往這里靠近,將深溝挖到城墻底下,最后掘穴攻城,用火藥炸開城墻!”
“你要法子?”
“對,又快又好的法子!”
“等等啊,我建議你看這本書,這里面有最詳細的記載,“填壕車”做好了沒,沒做的話現在就去做!”
宋應星瞇著眼喃喃道:
“一旦到了箭矢,弓弩能夠攻擊的距離,這個“填壕車”就非常有必要,根本就不擔心他們射來的箭矢!”
余令聽著話,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墨子·備穴》!
“為什么帶這本書?”
“傳庭說沈陽是大城,有高城,有深深的護城河,你若攻打沈陽那就一定用的上這個東西,我覺得對,就帶上了!”
“好東西!”
好東西就得用,有了高手指點,外加羅新這個擅長計算的高手畫圖。
一夜之間,三架“填壕車”就做好了!
這邊或許缺任何物資,但絕對不缺樹。
挖溝的人有了龜殼,速度更快!
司長命的挖坑速度越來越快,離目標越來越近。
巴虎門堡壘的斥候在看到溝壑的身影越靠越近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了吹角。
箭矢和土炮紛紛砸來。
硝煙散去,溝壑里的身影依舊在忙碌。
鰲拜怒吼一聲,轉身就朝著索尼沖去,然后大聲的怒吼道:
“給我人,讓我去沖一回!”
索尼看著鰲拜,往嘴里塞了一塊肉,細聲細語卻又格外的扎心道:
“你打得過王超么?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在逼著我們開門迎戰么?”
“那就干耗著?”
“我們的任務就是干耗著,等天越來越冷了,凍土越來越硬了,讓他挖,他還能把這兩丈多厚城挖穿?”
“火藥,火藥啊!”
“我們也有火藥!”
“哎,憋氣,憋死我了!”
鰲拜又是一聲怒吼,他想出去廝殺,又不敢出去廝殺。
碰到王超,怕是有去無回,而且索尼說的對!
這是一個關隘,兵馬根本排不開!
大明官軍不敢大軍壓上,自已這邊也不能全軍出擊。
一旦打不過,跑都跑不了,唯一的優勢就是一夫當關的守!
“想想山海關,想想明軍的寧錦防線.......”
孫傳庭嚼著餅子看著地圖,喃喃道:
“關隘是用來控制局勢的,控制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既能守得住,又能打得出去。”
“山海關和寧錦防線完了,他們只是利用天險、城墻、壕溝來守,根本沒有進攻的意圖!”
熊廷弼眼睛一亮,看著孫傳庭笑道:“繼續!”
“這么長的防線堆積了這么多人,先不提建造花了多少錢,光是維持整條防線每年耗費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嘴!”
“你沒回答為什么他們沒有進攻意圖?”
孫傳庭伸手在地圖一劃,沉聲道:
“咱們可以繞過山海關來草原,敵人難道就不會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指本質,問題就是這么簡單。
“山海關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打不出去,也守不住,還在往死里花著朝廷的錢!”
余令笑了笑,插話道:“那你覺得朝堂的那些人能看出這個問題么?”
“都是萬里挑一考出來的讀書人,他們自然看的出來!”
“為什么不做?”
孫傳庭抬起頭看著眾人道:
“戰場的前線永遠是最缺物資的地方,因為缺,物就以稀為貴!
我看過塘報,自打孫督師辭離,寧錦防線由當初“保衛國家”變成了“保衛利潤”!”
余令敲了敲桌子:“小心告你誹謗啊!”
“我找鹿善繼大人聊過,他說,幾乎每年,寧錦和山海關都會發生兵變!”(非杜撰,被史書記載的有寧遠兵變,錦州兵變,錦州外城兵變等!)
眾人說著話時,司長命走了進來,恭敬道:
“將主,最后一箭之地了!”
余令點了點頭:“召集諸人議事,準備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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