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仿佛忽然定在了那里,久久無聲無息。
“我……我已經全說了,你……是不是可以先把我放開?我保證……保證不會將你的事和任何人說起……我甚至連你的長相都全然不知……”
他嘴角咧開,勉強露出一個討好無害的笑,但下一瞬……
砰!
爪影爆裂,赫然是一只蒼白的龍爪。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無情爆發的神滅之力下,槃夜尋的身軀被龍爪之影瞬間碎斷,甚至來不及發出臨終慘叫。
沒有再看去一眼,她漠然轉身,徑直遠去,灰色的孤影很快消失于茫茫淵霧之中……所去方向,正是織夢神國所在。
……
霧海中段。
云澈手掌舞動,掌心的赤紅火焰柔和如流動的霞光。隨著玄氣和神魂的牽引,火焰微微震顫,發出時而悠長,時而細碎的嗡鳴,一縷縷赤色的音波在火焰中之中緩緩蕩開。
起初,曲調低沉而悠遠,像是荒古的風掠過沉寂的大地,帶著一絲蒼涼;漸漸的,曲調變得溫和起來,如暖陽灑落,融化冰雪,音波所及之處,周遭的淵霧都似褪去了陰冷,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澤。
云澈手掌翻覆,音調陡變,一聲清亮的凰鳴融入曲中,曲調陡然拔高,卻毫不尖銳刺魂,反而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慈悲,仿佛能將世間所有的痛苦與怨念,都化作裊裊青煙,隨暖風散去。
黎娑發出一聲輕盈的呢喃:“天翎慈航樂……記憶中的朱雀之音,神圣之炎所燃奏的神圣之音,于敵焚盡污穢,于己驅盡痛殤。”
她靜靜的聽著,靈魂少有的安憩,隱約間,那些消逝的、空白的、模糊的記憶碎片都在溫潤的朱雀之音中泛起輕微的靈魂漣漪。
云澈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燃奏的朱雀之音中,指尖的朱雀炎隨著曲調起伏,化作一片片翎羽的形狀,不知不覺間已是鋪面了周圍的大片空間,片片火焰翎羽又凝成一只只小巧的雀影,音波與炎力交織,在他周身織開一片溫暖如幻的夢境。
無盡思緒在魂海回蕩,但每一縷泛動的彷徨、沉重、戾氣,都在朱雀之音中被一點點的撫平。
他睜開眼眸之時,周圍的世界已是翎羽漫天,雀影飛舞。他熄滅掌心的朱雀炎,嘴角淡淡而笑:“九滴朱雀源血,完全煉化的話,我朱雀血脈的濃度必定遠超鳳凰血與金烏血,但這朱雀炎對血脈的依賴反而最低,最需要的是強大且慈悲的神魂。”
“倒是可以考慮將之與光明玄力融合。”
黎娑道:“朱雀之炎與光明玄力的確有著諸多相近之處,比如都是黑暗玄力的克星。你身負黑暗永劫,卻可燃燒朱雀之炎……始祖神大人賜予的始祖圣軀,果然非常理可解。”
“你以后若有閑暇,可多燃奏朱雀慰靈曲予我聽。”
“嗯?”云澈面露訝異,黎娑竟是主動提出請求,這可太過罕見。
“朱雀之音,似乎有助于喚醒我沉寂的記憶……也或者只是安神之下的錯覺。”
“這樣啊……”云澈心中微動。身為曾經的生命創世神,黎娑的記憶若可恢復,對他的幫助之大,簡直無可估量。
此番,他棲身霧海已是一個半月。于常世認知而,初步煉化些許朱雀神血的時間已然足夠。
踏回乾坤陣樞,赤芒一閃,他已是離開霧海,重歸織夢神國。
剛踏出修煉空間的結界,耳邊便響起夢紙鳶半欣喜,半焦急的聲音:“公子,你終于出來了,這段時間,有好些人尋你。”
“嗯?尋我?”云澈面露訝異,他煉化朱雀神血的事夢空蟬和夢見溪都知曉,按理說不該讓人打擾他才對。
夢紙鳶道:“共有三人,一為森羅神子殿九知。”
云澈:“嗯?”
“還有一個遮掩面部的怪人,自稱為你的大哥。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現,知曉你在閉關后又忽然消失……更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守衛察覺,連夢守淵都毫無動靜。”
云澈:“嗯……嗯!?”
“還有一人更為特殊。”有些好奇的看著云澈神情的變化,夢紙鳶繼續道:“她本無法進入織夢神國,但被一次次驅逐后,依舊在界門前不肯離開,執著的想要見你。”
“界門守衛本欲將她緝拿,但為溪神子所撞見,似是察覺她身份有異,所以遣人來報,要我在你出來后第一時間告知于你。”
云澈眉頭緊蹙,快速整理著思緒:“這人又是誰?”
“溪神子說,她自稱龍姜。”
“……!”云澈猛的抬頭,瞳光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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