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掌觸于殿門,即將推開之時卻又忽然轉(zhuǎn)身:“你變了!上一次的你明明……”
她唇角微微翕動,卻是沒有說下去。
云澈唇角微傾,輕然而笑:“所以,你還是會在意的,對么?”
“……”云希眉頭微蹙,目光猛地轉(zhuǎn)回,便要離開。
但她的手臂卻被一只溫暖的手掌輕輕抓住。
身后,傳來他平靜溫和的聲音:“你有一個姐姐,她叫云無心。”
云希沒有回頭,但也沒有掙扎,似是就這么定在了那里。
“與你一樣,在她尚未到來世界之時,我便沒有保護好她和她的母親,我曾一度以為永遠失去了她。直到她十歲那年,像是夢中的奇跡一樣,出現(xiàn)在了我的生命中?!?
“那本是一段生命中的灰暗時光,卻因她的到來而煥出從未有過的明光。那段時間,我無比的感激上蒼,無比的感激命運,甚至一度厭倦了所有的爭斗與恩怨,厭惡自己手上曾沾染過的血腥?!?
云希靜靜地聽著,不去看父親此刻的神情,腦中卻是不自覺的勾勒著姐姐可能的模樣。
“那時,我對她發(fā)下誓,再不會離開她,也再不會讓她遭受任何的傷害,但是……”
云希耳后的聲音止住,好一會兒才重新傳來。
“相似的誓,我對你姐姐發(fā)過三次……三次,全部違誓?!?
她聽到了一聲淡淡的笑,卻不是和熙的輕笑,而似是一聲對自己的嗤笑。
“每一次的誓,我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無比真切急切的想要守護與彌補她,但最終,每一次的誓都變成了深重的傷害。在到來這個世界之前,我終于徹底的明白,我身上所擁有,所背負的東西,注定我……不配成為一個合格的父親?!?
云希:“……”
云澈緩緩松開了抓著她手臂的手掌,音若渺風(fēng):“所以,我的確沒有資格讓你喊我一聲父親,更沒有資格要求你什么,現(xiàn)在沒有……以后,更沒有?!?
“……?”云希的眉角微微觸動,疑惑凝心,卻是沒有問出口。
云澈垂首,默然看向自己的掌心,眼底是無人可以窺見的晦暗……因為很快,他的這雙手,便要再度沾染無數(shù)的鮮血,而每一滴鮮血,都是永遠無法消抹的罪惡。
“只望你……好好保護自己,善待自己。若有一天,我得償所愿,我會帶著你和你的母親一起回家。”
“若……我最終折戟沉淵,你要帶著母親,跟隨龍族前往‘永恒凈土’,然后永遠忘卻我的存在,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與我的血脈之系?!?
很快,他便會前往龍族,為她鋪好所有可能的退路。
殿堂陷入長久的安靜,唯有心臟同頻跳動的聲音。
一聲悶響,殿門終于被推開,云希走了出去,很快消失于云澈的視線之中。
在內(nèi)殿站立許久,云澈才緩下心緒,步態(tài)悠然的走了出來。
“公子!”
悅耳輕音拂面而至,上官禾露、柳沾衣、夢紙鳶齊齊走近,螓首輕垂間,又各自悄悄的打量著他。
“嗯?”云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身上是長什么東西了么?一個個眼神這么奇怪。”
夢紙鳶俏皮一笑,口出驚人之語:“公子準(zhǔn)備什么時候和折天神女成婚?”
云澈面露無奈,失笑搖頭:“果然連你們也知道了。”
上官禾露偷看他一眼,怯聲道:“現(xiàn)在全天下,應(yīng)該都知道公子和折天神女的事了。聽說,折天神女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果然……只有這樣的女子,才可配得上公子。”
柳沾衣卻是微微掩唇,眉眼彎彎道:“紙鳶知道后比誰都開心,因為公子若是有了正宮,紙鳶就可以想方設(shè)法去做公子的侍妾了?!?
夢紙鳶卻是落落大方道:“對?。∥揖褪沁@么想的。反正我都決定好了,這輩子就賴在公子身邊。聽說折天神女不但容貌傾世如仙,而且特別的善良溫和,我一定會努力讓她喜歡我的?!?
“你們幾個……”云澈笑著搖頭,微微有些頭大。
“不過,也有不開心的人。”柳沾衣忽然道:“森羅神子特地來找公子,肯定沒有好事,應(yīng)該告知溪神子,讓他早些把森羅神子送走才好。”
“嗯?”云澈目光一凝:“你是說,殿九知如今還在織夢神國?”
“是?!眽艏堷S道:“森羅神子是十日前到來,至今仍未離開?!?
云澈沉吟片刻,忽然道:“籟聲,你再去溪神子那邊一趟,告訴他我要與森羅神子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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