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天河區黃埔大道,亙大地產公司中心大樓。
此時此刻,李成儒正一臉頹敗地靠在沙發上,目光不時地瞥向坐在對面的許家英。
而許家英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插滿了煙頭,平日里只抽古巴雪茄的許大老板,現在也顧不上講究了。
“老許,那邊……還是沒消息?”
許家英聞抬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一開口聲音干澀沙啞。
“我估計是沒戲了,以前口口聲聲都是哥們兒,現在……一個個地跑得比他媽兔子都快!”
說著,又拿起一根煙點上。
“你呢?你媳婦兒……你前妻怎么說的?”
李成儒苦笑著搖搖頭:“她只說考慮考慮!”
他心里清楚,所謂的考慮,不過是個托詞罷了。
“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許家英嘆了口氣:“別的辦法?我要是有辦法,還至于在這兒悶著!”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丁宇梅剛走進來,就皺起了眉頭,先走到窗前,把窗戶給打開了,這屋里現在根本待不了人。
“怎么樣?見著了嗎?”
丁宇梅搖搖頭:“沒有,蘇行長明顯是躲了。”
艸!
許家英罵了一句,猛地吸了口煙,一陣劇烈的咳嗽。
“你少抽點兒煙吧,抽煙能解決問題?”
許家英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咱們這次恐怕……難了??!”
丁宇梅聞一愣,她認識許家英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這個樣子。
一直以來,許家英無論遇上任何難題,永遠都是那副干勁十足的模樣,而每一次,甭管什么問題,最后都能被他給解決了。
但這一次……
也許真的是難了!
前段時間,亙大公司接到了廣州市審計局的通知,要求他們提供三年以來的財務報表,本來沒把這個通知當回事。
但讓許家英和李承儒等人都沒想到的是,還沒等許家英去和對方溝通,審計小組直接入駐了公司,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亙大地產公司這些年的經營狀況,沒有人比許家英和丁宇梅夫婦更清楚了。
沒有人查的時候,自然萬事都好,可一旦有人較真,立刻就得爆雷。
究其原因,還是亙大的擴張速度太快了。
許家英這個人的骨子里,就帶著很強的賭性,做任何事都急功近利。
亙大也在短短數年的時間里,從一家剛剛起步的小公司,一躍成為了廣州當地的明星企業。
許家英本人更是擔任了市商聯會的副主席,市人大代表……
可是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亙大公司的財政狀況卻岌岌可危。
貸款、抵押,貸款、抵押……
擴張的速度是快了,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李成儒看著許家英兩口子,突然想到了,之前李天明曾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亙大這種經營模式,根本不需要太大的風浪沖擊,只需要一次錯誤的決策,導致投資出現問題,立刻就會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資金鏈斷裂,亙大肯定會陷入萬劫不復。
當時的李成儒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根本沒把李天明的話當回事兒,甚至還覺得他是在危聳聽。
可事到如今,李成儒不得不承認,李天明依然是對的那一方。
上半年投資的天河灣項目,本來還挺順利的,許家英正準備按照以前的模式來操作,提前售賣期房,收攏資金。
可就在這個時候,銀行掐斷了亙大的貸款,審計局要調查亙大的財務狀況,一下子就將亙大給逼入了絕境。
許家英和李成儒幾次去銀行協商,得到的答復永遠都是……
不符合規定!
要說不符合規定,之前亙大的每一筆貸款,都能挑出毛病,為什么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掐斷亙大的資金鏈?
許家英私下里在一個朋友那里得知,這是……
上面的意思!
“老李,李天明的親家……我記得是……蘇部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