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動用的力量,始終只維持在“剛好夠用”的程度。
他就像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波逐流,險象環生,實則游刃有余。
“啊!我的手!”
彩袍男子慘叫一聲,他布下的陣法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閃電轟碎,一條手臂被一頭蝰蛇突然咬住,劇毒瞬間侵入,整條手臂迅速變得烏黑腫脹。
他果斷斬掉蛇頭,吞下解毒丹藥,臉色已是一片慘白,氣息萎靡。
“方羽!以你的戰力,輕松能擊殺周正師兄,現在卻表現這般不堪,分明是故意藏拙!”
高大黑衣青年大吼,注意到陸夜沒有動用全力,勃然大怒。
他手中巨斧揮舞得越來越慢,修為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方羽師弟,都他媽什么時候了,你還不肯全力出手?”
枯瘦男子咆哮。
他更是狼狽,身上被蛇牙劃破多處,雖不致命,卻也讓他動作遲滯,險象環生。
陸夜置若罔聞,依舊未曾全力出手。
此刻的遭遇明顯反常,很不對勁。
而陸夜早已推斷出,在此次行動中,針對自己的危險,必然在暗處窺伺!
他必須保留力量,應對那未知的危險。
戰斗變得異常慘烈和艱辛。
遠處,裴羽妃與蝰蛇王的激戰驚天動地,她清冷的臉上已布滿細汗,墨色羽衣多處破損,沾染了血跡。
她數次動用強大的秘術和壓箱底的法寶,才勉強抵擋住蝰蛇王那恐怖的血色雷霆和狂暴的肉身力量,自身修為消耗巨大,氣息也變得不穩。
而陸夜這邊三人,更是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彩袍男子斷了一臂,戰力大損,只能勉強自保。
高大黑衣青年的巨斧也崩開了缺口,渾身浴血,全靠一股狠勁支撐。
枯瘦男子氣喘吁吁,身影搖晃,似是隨時會倒下。
唯獨陸夜,自始至終毫發無損,一身衣袍甚至未曾沾染血漬,整潔如新。
到了此時,誰還能看不出,陸夜故意保留了實力?
“方羽,你他媽心腸也太黑,這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們遭難,然后你自己吃獨食?”
彩袍男子憤怒大叫。
他和其他兩個內門弟子都快氣瘋了。
“看來,這三個家伙身上的確沒有問題。”
陸夜暗道,“那也就無需再試探。”
心念轉動間,陸夜驀地一揮手。
原本被他握在掌間的三尺劍氣憑空消失。
砰!
遠處,蝰蛇王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在它腦袋上,出現一個血窟窿,透體而過。
裴羽妃睜大星眸。
她身上負傷,修為損耗嚴重,已快撐不住,都有逃走的打算。
卻萬沒想到,一抹劍氣乍現,輕而易舉就將那蝰蛇王擊殺!
那三個內門弟子也被驚到,猝不及防之下看到蝰蛇王就這般被擊殺,讓他們差點懷疑看錯。
方羽一劍,就殺了蝰蛇王?
這一切,帶給他們極大的震撼。
而隨著蝰蛇王一死,原本瘋狂進攻的蛇群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攻勢頓時一滯,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退縮。
“殺光它們!”
裴羽妃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凌厲,強撐著下令。
那三個內門弟子爆發出最后的余勇,配合裴羽妃一起,將剩余的蝰蛇迅速清剿。
自始至終,陸夜卻立在那沒動,望著遠處被血色霧靄籠罩的區域,若有所思。
當最后一條蝰蛇被斬斷,整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遍地狼藉的蛇尸。
噗通!噗通!
三個內門弟子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脫力,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裴羽妃也以劍拄地,胸口微微起伏,調息著幾乎枯竭的修為,清冷白皙的臉龐上難掩疲憊。
唯有陸夜立在原地,衣袍纖塵不染,腰桿筆挺如槍,未曾負傷,也未曾力竭,和其他人形成鮮明對比。
“總算贏了……”
彩袍男子喃喃。
他看著滿地的金角蝰蛇尸體,眉目間浮現一抹貪婪。
“這些戰利品,都是我們的!”
高大青年喘著粗氣,滿臉喜悅。
這么多蝰蛇尸體,尤其是還斬了一頭蝰蛇王,等于超額完成了宗門任務!
枯瘦男子舔了舔干裂帶血的嘴唇,眼笑道:“雖然差點把命搭上,不過……值了!”
這些戰利品帶回宗門,必能獲得豐厚的功績獎勵。
而此時,裴羽妃一對清眸忽地看向陸夜,冷冷道:“方羽,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之前為何保留實力?”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目光都看向陸夜,心中冒出無名怒火。
陸夜道:“有人算計咱們。”
眾人一怔。
還不等反應,一陣清晰的鼓掌聲,突兀地從遠處血霧中傳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