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些罪狀,有些根本就是莫須有!比如陶袖之死,怎能怪到方羽頭上?”
“的確,陶袖之事,是她先違反門規,動用玄陰透骨釘偷襲,方羽才被迫反擊!”
許多弟子為陸夜抱不平,感到不公。
尤其是那些親眼目睹青竹峰山腳一戰的內門弟子,更是憤憤不平。
“宗門這是要寒了所有弟子的心啊!”
“破紀錄這等大事,六百年未有!竟然功過相抵?那以后誰還愿意為宗門拼命?”
“我看,分明是有人故意打壓方羽!”
“還能有誰?肯定是崔陌余那一脈的人!”
議論聲四起。
有人憤怒,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
“哈哈哈,功過相抵?好一個功過相抵!”
崔陌余的庭院中,響起一陣暢快的大笑。
“方羽啊方羽,你就算破了紀錄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崔陌余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他身旁,幾個追隨者也紛紛附和。
“崔師兄說得對,那方羽再厲害,也斗不過您!”
“宗門旨意已下,方羽這次算是白忙活了!”
“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囂張!”
崔陌余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才只是開始,接下來,我會讓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衛九皋、午凌霄、花云容這些內門弟子,皆難以相信。
究竟發生了何事,竟然讓宗門如此刻意地打壓方羽?
什么罪錯、什么宗門規矩,完全就是借口,恐怕宗門那些高層自己都不信!
“怎么會這樣……”
裴羽妃心中一沉。
該是什么原因,竟然讓掌教如此苛待方羽師弟?
這其中,必有緣由!
青竹峰山腰,庭院中。
映霜俏臉煞白,眼中含淚:“少爺,他們……他們怎么能這樣?”
陸夜坐在石桌前,神色平靜。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酒很烈。
就像此刻他心中的情緒。
“功過相抵……”
陸夜輕聲重復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確實沒想到。
自己破了保持六百多年的紀錄,引發的異象驚動整個宗門,最后換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沒有獎勵。
沒有懲罰。
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少爺,您要不要去刑律殿,找三長老?”
映霜忍不住道,“哪怕三長老幫不上忙,肯定也會告訴您原因的。”
陸夜搖了搖頭:“沒用的,這道旨意或許是掌教一人的決定,但肯定經過宗門高層商議,這也就意味著,三長老也無力改變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邊緣,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群山。
“我破了紀錄,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但同樣的,也有人擔心我崛起太快,故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我按下去。”
“而這些針對我的人,甚至已經能夠影響到掌教的態度,否則,斷不會給我一個功過相抵的結果。”
說著,陸夜一聲輕嘆,“而很顯然,三長老如今的處境,很不好。”
映霜咬著嘴唇:“那……那少爺您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
陸夜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次對我的打壓,必然另有原因,正是這個原因,才促使掌教下達這樣一個旨意。”
“另外,他們既然這么做,必然不會輕易讓我知道這個原因是什么。”
“不過,我不會就這么隱忍下去。”
陸夜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火灼燒,而陸夜的心境,則波瀾不驚,沉靜如磐石。
這點風波,還無法讓他方寸大亂。
映霜看著自家少爺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少爺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變弱了。
而是變得更內斂,更深沉,也更可怕。
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
表面平靜。
內里,卻蘊藏著焚天滅地的力量。
與此同時。
生死臺附近,那一座巨大的青銅柱前。
“功過相抵……”
這些年來,一直守在青銅柱前的獰老低聲輕語,“嘿,好一個功過相抵。”
一側,三長老顧青流皺眉道:“到現在為止,也沒人知道,崔闕究竟跟掌教說了什么,才讓掌教態度大變,下達這樣一道旨意。”
獰老語氣淡漠道:“原因重要嗎,你只要知道,是崔闕改變了掌教的態度,而崔闕是大長老溫默的人。”
旋即,獰老忽地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聲音沙啞感慨道:“方羽這小家伙,破了溫默的紀錄,等于打了溫默的臉。溫默那一脈的人,自然不愿讓他一飛沖天。”
“最重要的是,方羽是你看重的人,他們這么做,未嘗不是在進一步敲打你,想讓你不斷退讓、不斷妥協,直至……低頭!”
“他們針對我,我倒不忌憚什么。”
顧青流輕嘆道,“反而是因為我,讓方羽這小家伙受牽累,早知道……就不該讓那些人知道,我很重視他的。”
獰老淡淡道:“錯了,當時若不是你表態,這方羽怕是早被崔闕整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