獰老說話時,目光已經看向大長老溫默。
場中氣氛愈發壓抑,空氣宛如凝固,壓得人直喘不過氣。
三長老顧青流,罪徒獰老!
沒人想到,除了六長老花靈溪之外,這兩位在宗門內地位特殊、實力深不可測的存在,竟然同時站出來,為方羽說話!
高臺之上,大長老溫默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還有誰不服,不妨站出來?!?
溫默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聲音剛落下,陸續有三道身影站出來。
“算我一個?!?
“大長老處事不公,我等自然不得不站出來?!?
“也算我一個。”
這三人,分別是宗門五長老符玄!八長老莊韋!十二長老周觀瀾!
“就知道是你們?!?
溫默那渾濁的眸中,浮現一絲嘲諷,并不意外。
因為宗門人盡皆知,這三人,和三長老顧青流屬于一個陣營,以顧青流馬首是瞻。
可此時,一個讓溫默沒想到的人出現了。
那人衣著破舊,長發凌亂如草,酒糟鼻子,背負一把斑駁鐵劍。
“七長老,你來做什么?”
溫默眉頭皺起,罕見地有些生氣。
同一時間,場中產生一陣騷動,認出來人,正是七長老風劍悲!
在宗門十三位長老中,風劍悲才情最驚艷、底蘊最雄厚、劍道造詣最高!
一些太上長老甚至評價,風劍悲是宗門數千年來最有希望證道成仙的人。
可讓人遺憾的是,風劍悲走火入魔了。
因為他在過去千年歲月中,一直試圖把《蝕日裂空劍》這門傳承修復完整,可最終非但沒做到,反而遭受反噬,以至于走火入魔,差點一命嗚呼。
如今即便活下來,神智也變得瘋瘋癲癲,異于常人。
可不管如何,在宗門高層,風劍悲是一個特殊的角色,無論掌教,還是大長老,亦或者三長老,都對他很看重!
讓人費解的也在這里,因為過去很多年,因為走火入魔的緣故,風劍悲性情大變,從不曾理會過宗門事情。
可今日,他卻冷不丁地就這般出現了,讓誰能不驚奇?
“你們想干什么,我不管,我只一個要求,誰也不能傷害方羽這小娃娃!”
長發蓬亂如草的風劍悲開口,聲音回蕩天地。
一時間,場中轟動。
人們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風劍悲原來是為陸夜而來。
“我明白了,正因為方羽師弟參悟了《蝕日裂空劍》傳承,才驚動了七長老!”
衛九皋恍然開口。
七長老因為無法修復《蝕日裂空劍》傳承而走火入魔,如今方羽卻將這門傳承參悟到手,自然會被七長老重視!
這一點,也被在場大多數人猜測出來。
大長老溫默皺眉道:“七長老,你的心思我已明白,你先退下!”
風劍悲卻搖頭道:“我不能走,除非你們答應不傷害他?!?
溫默臉色一陣明滅。
在宗門上下無數目光注視下,他若就這么退讓,威嚴何存?
以后他說話,這宗門上下有誰還會聽從?
最重要的是,這次三長老、獰老等人都已站出來和他作對!這等時候,一旦退了,他溫默哪怕獨攬宗門大權,以后想做什么,必然會被掣肘!
故而,不能退!
許久,溫默沉聲道:“你們的心思,本座明白了,不過,本座執掌宗門權柄,代行掌教之職,所所行,皆以宗門大局為重。此裁決已定。任何人,不得再議!”
話音落下,他袖袍輕輕一揮。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淵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那氣息并非針對任何人,卻仿佛與整座試煉峰、與這片天地規則隱隱相合,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勢”,籠罩四野。
在這股“勢”之下,連顧青流和獰老的神色都微微一凝。
他們能感受到,溫默此舉,并非要以力壓人,而是在彰顯一種態度,如今的他,是極樂魔宗真正的執掌者,他的意志,便是宗門意志的體現!
任何質疑、反對,都是在挑戰整個宗門的權柄!
場中氣氛,隨著溫默這番表態,徹底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大長老心意已決,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方羽,你服不服氣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問你,接不接受本座的裁決?”
便在這壓抑沉悶的氛圍中,大長老眼眸看向陸夜,語氣威嚴開口,下達最后通牒。
唰!
無數道目光,齊齊看向血煉道場上那一道孤零零的瘦削身影。
此時此刻,方羽當如何抉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