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長老崔闕心中一凜,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殺機和怒火。
其他所有大人物,以及場中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停下手中動作,肅然而立。
只見云海之上,不知何時,一道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身影悄然浮現(xiàn)。
大長老溫默!
掌教邱天狐閉關(guān),如今的大長老,是宗門大權(quán)真正的執(zhí)掌者!
溫默神色淡漠道:“內(nèi)門大比,魁首已定。方羽,勝!”
一句話,為這場萬眾矚目的對決蓋棺定論,也徹底肯定了陸夜第一名的成績。
崔闕身體猛地一顫,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可當對上溫默的目光時,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臉色愈發(fā)陰沉了。
花靈溪不免有些意外,誰不清楚,九長老和大長老是一個陣營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大長老既然開口承認方羽的勝利,九長老注定再動不了他。
然而,溫默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
溫默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崔陌余身死道消,亦是事實。宗門規(guī)矩,大比之中,不得故意傷人性命。方羽雖依賭約行事,但其手段直接導(dǎo)致同門殞命,確屬犯錯。”
他目光落在陸夜身上,道:“故而,為示懲戒,方羽在此次內(nèi)門大比中應(yīng)得的一切獎勵,全部取消!”
溫默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旋即爆發(fā)出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嘩然!
“什么?!”
“取消方羽師兄的所有獎勵?!”
“這……這怎么可以!”
“方羽師兄明明是憑實力贏的!賭約也是他們自己同意的!”
“大長老這裁決……未免太不公!”
許多弟子感到憤憤不平,替陸夜感到莫大的冤屈。
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明顯偏向于平息事端、維護崔闕顏面,對方羽卻是極不公平的懲戒。
崔闕同樣很不滿,他更想看到方羽被廢甚至被處死!
但大長老既然已經(jīng)開口定調(diào),他心中縱然再不甘,也只能忍著。
陸夜站在血煉道場中央,聽著溫默的裁決,感受著四周投來的或同情、或不平、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神色沉靜如舊。
他只是抬眼看向溫默,道:“弟子方羽……不服!”
很平淡的一句話。
沒有爭辯,沒有情緒波動,可當聲音擴散全場,所有人都愣住。
氣氛,也在此刻變得壓抑沉悶之極。
誰都清楚,在極樂魔宗,尤其是在大長老溫默執(zhí)掌權(quán)柄的當下,公然質(zhì)疑、拒絕他的裁決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簡單的頂撞,而是近乎挑釁整個宗門的至高權(quán)柄!
可陸夜,此刻就這么做了!
“方羽,不得胡來!大長老的命令,豈是你能質(zhì)疑?”
“冷靜,你已經(jīng)是內(nèi)門第一,即將晉升為真?zhèn)鞯茏樱f不能沖動,否則,必將失去所有!”
“方羽,快去給大長老道歉!”
……一些大人物開口勸陸夜,唯恐他干出蠢事。
“還勸什么勸!”
九長老崔闕猛地大喝,毫不掩飾的殺機,“方羽此子已不是頂撞,而是公然抗命,蔑視宗門法度!此乃大逆不道,按門規(guī),當廢修為,逐出宗門!”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之前礙于賭約、礙于眾目睽睽,他無法直接對陸夜下殺手,可如今陸夜自己跳出來,給了他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理由!
“來人,立刻將此獠拿下,打入地牢,嚴加看管,等候宗門發(fā)落!”
崔闕聲音如雷霆,隆隆響徹天地。
一群宗門執(zhí)事掠出,殺氣騰騰地看向孤零零一人立在血煉道場的陸夜。
一下子,所有人變色。
“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六長老花靈溪冷冷表態(tài),“今天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底,大長老這樣的裁決,別說方羽不服,我花靈溪也不服!”
全場一寂。
“花靈溪,你這是要和那方羽一起造反?”
九長老崔闕臉色一沉,怒斥開口。
“我也不服。”
忽地,三長老顧青流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
他容貌如少年,神色冷峻,灰色長發(fā)披散,身為刑律殿殿主,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儀。
“九長老,莫非你也認為,我要和方羽一起造反?”
顧青流眸子冷冽,看向崔闕。
崔闕臉色頓變。
“一個小娃娃好不容易獲得內(nèi)門大比第一的名次,卻仍舊被這般打壓,如今僅僅只是說了一句不服,就要被嚴懲,未免太不把宗門規(guī)矩當回事!”
伴隨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獰老的身影也憑空出現(xiàn)。
他頭發(fā)稀疏,面容蒼老,可那雙渾濁的眼眸掃過四周時,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老夫當年畫地為牢,是因觸犯門規(guī),心甘情愿。可今日,若有人要因私廢公,顛倒黑白,老夫縱然是罪徒之身,也說不得要管上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