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峰之巔,氣氛寂靜。
無數目光看向陸夜。
誰都清楚,一旦陸夜抗拒大長老的裁決,也就意味著,他這個剛拿下內門大比第一的天驕,注定將從云端跌落深淵,成為前途盡毀的“罪徒”!
許多人心中嘆息,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再驚艷的天賦,再耀眼的成績,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一刻,三長老顧青流、獰老等人都未曾開口,靜靜地看著陸夜,似是想看一看,在這等情況下,陸夜會如何決斷。
血煉道場上,陸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也沒有恐懼,平靜如舊。
或者說,在這一場風波中,他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任何情緒波動。
當大長老溫默下達最后通牒,陸夜迎著四周那無數目光,淡淡道:“我……不接受!”
全場騷動。
嘩然四起。
許多人都差點懵掉,無法想象,陸夜為何非要死磕到底。
顧青流面孔冷峻如舊,心中欣慰。
他和獰老的確很重視陸夜,可若陸夜在這次抉擇中選擇妥協,那也就不值得他們傾盡力氣去死保。
而現在,陸夜沒有讓他們失望。
“這小子,的確值得云容與之結為道侶。”
花靈溪心中暗道,“看來,得找個機會,把這小子和云容的事情跟家里的老祖宗說一聲了。”
“好!劍修當如是,大丈夫亦當如是!”
七長老風劍悲撫掌大笑,“此乃吾輩中人!”
而此時,聽到陸夜的答復,溫默那渾濁的眸子深處,浮現一抹冷意。
只要陸夜接受裁決,依舊是內門第一,依舊能晉升為真傳弟子,所失去的,無非是一些獎勵罷了。
可溫默沒想到,這樣一個內門弟子,卻偏偏非要跟他對著干!
“冥頑不靈!”
九長老崔闕率先按捺不住,“既然如此,就當依照宗門規矩,將罪徒方羽拿下,從嚴處罰,以儆效尤!”
說著,他一揮手,“來人!去……”
“慢著,我還沒說完,九長老著什么急?”
陸夜開口,打斷九長老崔闕的話。
“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崔闕殺氣騰騰,明顯不耐。
原本,顧青流和獰老等人都已決意出面,去死保陸夜,可見到這一幕,都決定先聽一聽陸夜要說什么。
溫默同樣把目光看向陸夜。
“依照宗門規矩,若有弟子身懷冤屈,可以去闖千劫血路,擊鳴冤鼓,請宗門太上長老出來主持公道!”
陸夜道,“故而,我方羽今日決定去闖千劫血路!”
轟!
此話一出,宛如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所有人頭頂!
整個試煉峰之巔,先是出現一瞬間的寂靜,旋即,一陣沸騰般的嘩然聲轟然爆發,直沖云霄!
“千劫血路?!鳴冤鼓?!”
“他……他瘋了不成?!”
“就算他天賦再高,實力再強,可那千劫血路……根本不是給內門弟子準備的!那是宗門禁地,是上古遺留的煉獄試煉!飛升境之下,入之必死!”
“鳴冤鼓……這是要驚動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們!他這是要把天捅破啊!”
驚呼聲、駭然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陸夜這個決定震撼到。
千劫血路!
擊鼓鳴冤!
這樣的做法,在極樂魔宗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代表著宗門最古老、也最殘酷的一條“法外之途”。
相傳,在極樂魔宗立派之初,開派祖師曾立下規矩,若有弟子蒙受不白之冤,而宗門常規定罪之道無法昭雪,可于“千劫峰”下,闖“千劫血路”。
若能闖過千劫血路,便可抵達峰頂,敲響那面沉寂不知多少歲月的“鳴冤鼓”。
鼓聲一響,必將驚動宗門深處那些早已不問世事、閉關潛修的太上長老。
屆時,太上長老們必須破關而出,親自審理冤情,重定是非。
可這同樣是一條幾乎無人敢走的“死路”,因為千劫血路的兇險,實在太過恐怖。
漫長歲月以來,敢于嘗試者寥寥無幾,而能成功者,更是鳳毛麟角。
久而久之,這幾乎成了一條被遺忘的宗門古例。
誰能想到,陸夜這樣一個剛剛奪得內門大比第一的神游境弟子,竟然當眾提出,要闖千劫血路,擊鳴冤鼓?
這已不是簡單的抗爭,而是一種決絕到極致的表態!
代表著他不服大長老的裁決,也不接受任何妥協。要以最激烈、最危險的方式,將自己的遭遇,直接捅到宗門那些太上長老面前!
大長老溫默不禁怔住。
九長老崔闕滿臉錯愕。
他們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遠遠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心性和膽魄。
這完全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畏懼強權的普通弟子,而是一個真正敢把天捅破、敢拿命去搏一個公道的瘋子!
顧青流、花靈溪和獰老等人同樣很震驚,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