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秘境入口。
巨大的黑色漩渦依舊在緩慢旋轉,幽暗深邃,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之口。
秘境入口附近,只余下少數尚未進入的弟子與值守長老。
當陸夜的身影消失在漩渦深處,整個試煉峰巔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片刻后,人群中傳來低語。
“那方羽進去了……”
“嘖,不知他是否還有命出來?!?
“許狄師兄和梅間尺師兄都對他不滿,這秘境之內,怕是要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雖低,卻逃不過在場那些老辣之輩的耳朵。
一位身穿黑袍、面容古板的長老負手而立,看著漩渦,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此次試煉,名單上共有七十九人,僅他一人是神游境?!?
一個年輕執事低聲自語,“這方羽若真死在秘境中,怕是會引起不小風波?!?
“風波?”
黑袍長老面無表情道,“魔淵秘境本就兇險,死人再正常不過。即便他曾拿下內門大比第一,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年輕執事欲又止,最終沉默。
此時,試煉峰遠處的云層中,數道身影悄然隱匿。
“他進去了?!?
說話的是花靈溪。
她一襲素雅長裙,身姿窈窕,立在云頭,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黑色漩渦之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她身旁,三長老顧青流同樣負手而立,長發灰白,面孔冷峻。
“大長老那邊,必定早已安排好一切?!?
顧青流道,“許狄是摘星境,身邊又有一批追隨者,方羽此去,勢必會遭遇諸多殺劫。”
“我知道?!?
花靈溪聲音輕靈,“可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我倒是對他頗有信心?!?
話雖如此,她袖中的玉手卻悄然握緊。
那夜,陸夜將完整的《蝕日裂空劍》傳承交給七長老風劍悲時,她親眼見證了風劍悲那激動失控、涕淚橫流的模樣。
也親眼見證了那份傳承是何等逆天!
這樣的少年,若萬一隕落在魔淵秘境,可就太過可惜了。
“那就等著看一看吧。”
顧青流點了點頭,不再多。
兩人身影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同一時間。
一間靜室中,檀香裊裊。
溫默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他身前,擺放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光滑如水面,映照出試煉峰魔淵秘境的入口景象。
當看到陸夜身影沒入漩渦,溫默緩緩睜開眼眸。
“進去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靜室角落,一道模糊的影子微微晃動,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一切已安排妥當,許狄帶進去的十二人中,有六人是咱們的人,其余六人,也都會聽從許狄的調遣。”
“不夠?!?
溫默淡淡道,“魔淵秘境廣袤無邊,兇險莫測,僅憑這些人,未必能萬無一失。”
影子沉默片刻,道:“屬下明白,梅間尺那邊,也已暗中透露,有機會的話,會幫我們一起收拾方羽?!?
“梅間尺?”
溫默唇角勾起一抹譏誚,“顧青流那老東西教出來的徒弟,格局太小,心胸狹隘,難成大器。不過……用來當刀使,倒也合適。”
“去吧,七日后,我要聽到結果。”
溫默重新閉上眼眸。
“是?!?
影子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
靈溪峰。
庭院內,老樹婆娑,山風清涼。
映霜獨自立在院中,望著試煉峰的方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少爺,您一定要平安歸來……”
她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擔憂。
雖然陸夜從未將她當做下人看待,甚至時常指點她修行,可映霜心中清楚,自己終究只是個侍女。
少爺對她好,是少爺仁厚。
而她能做的,只有盡心服侍,默默祈禱。
“映霜姐姐?!?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映霜轉頭看去,卻是靈溪峰的另一名侍女小蕓。
小蕓快步走來,低聲道:“我剛從外面回來,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聞。”
“什么傳聞?”
“有人說,大長老派系早已在秘境中布下天羅地網,要置方羽公子于死地。”
小蕓聲音帶著緊張,“還有人看到,許狄師兄進入秘境前,和好幾位摘星境的師兄密談了很久?!?
映霜心中一緊,俏臉微白。
“少爺他……不會有事的?!?
她咬牙道,“少爺那么厲害,一定能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