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思考了一小會,跟江寒聲說:“如果戚嚴真想殺死王老師,沒必要在辦公樓動手,這么明目張膽……更像是示威。”
光天化日之下,在犯罪研究室行兇殺人,性質惡劣之極,自然也轟動之極,現在多家媒體都在爭相報道這個案子。
所以周瑾才說,戚嚴意不在殺人,而是示威。
向警方示威,向江寒聲示威。
他不僅在挑釁江寒聲的底線,還是為了匡山的損失向警方宣戰。
這次被襲擊的人王彭澤,那下一個會是誰?
周瑾不禁想,戚嚴那么針對江寒聲,一旦有機會,他就一定會再次朝他親近的人下手。
那個人會是她嗎?
或者,他的家人?他的學生?甚至于還他的同事?
都有可能。
但無論是誰,都能把江寒聲再一次推進絕望痛苦的深淵當中。
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周瑾定了定神,伸手抱住江寒聲的腰,說:“去給江叔叔和方姨打個電話吧,提醒他們注意安全。”
在醫院的時候,周瑾就看出來江寒聲和他父親正鬧不愉快,雖然她不知道兩人到底為著什么事,但在生死威脅面前,再大的隔閡都沒有那么重要。
她不想讓江寒聲后悔。
江寒聲僵硬著,遲遲沒有動作。
周瑾撫摸上他的背脊,有點纏人的意味,說:“聽話?!?
江寒聲松開一絲笑容,點了點頭,說:“你在這里等我。”
他走到大廳外,周瑾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隱約聽見他低沉的聲線,說著:“爸,我是寒聲……”
周瑾笑了笑,重新坐到椅子上等待。她一邊裹緊身上的大衣,一邊打開手機。
屏幕壁紙還是她和周川的合照。
她指腹摸著屏幕上周川的面容,記憶重新回到鴻天商廈的天臺。
那天,她質問趙平:「五年前的‘8·17’,特警遭到伏擊,是不是你出賣他們,跟戚嚴泄露了運輸槍支的路線?」
趙平譏笑著回答:「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當時就是一個小協警而已?!?
「你怎么還以為你哥哥是被那些歹徒打死的?不是,師姐,那只是表象。」
……
趙平沒有否認特警隊中有人泄露運輸路線這件事,而是否認了自己是那個叛徒。
如果不是趙平,誰最有可能里應外合,制造這一起劫槍案?而這個與戚嚴勾結的人,趙平又恰恰認識。
她現在心底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詹韋。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通過詹韋,或許就能找到戚嚴的行蹤。
可是她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兩人私下勾結,詹韋如今又是省廳信息科的科長,她不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堂而皇之地實施抓捕,這樣做也容易打草驚蛇。
周瑾有些沮喪,按熄手機,仰在座位里閉了一會眼睛,就在這片刻當中,一個危險的想法猛地跳躍進她的腦?!?
想要讓魚上鉤,需要一個餌。
還能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么?
然而沒有人會同意她這樣做,譚史明不會同意,江寒聲更不會同意。
可是一些必須去做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因為不可推卸的責任,也因為——她有想要保護的人。
周瑾睜開眼,目光投向玻璃門外,靜靜地望著江寒聲。
此時夜已經深了,北風料峭,微弱的燈光勾勒出他筆直挺拔的身影。
她不曾這樣仔細地觀察過江寒聲的背影,此刻才知道原來就這樣看著一個人,也能覺得很好很好。
沒多久,江寒聲掛下電話回來。
似乎與江博知的對話很順利,他臉上有了些笑影。
他對周瑾說:“我訂了酒店,車很快就到?!?
周瑾點頭。
江寒聲跟派出所的人道別后,就跟周瑾一起到街邊等待出租車。
因為此時已經是夜晚,街上人影稀少,唯獨寒風在肆虐。他們頭頂有一盞光線昏暗的路燈。
光也是冷的。
周瑾主動抱上他的腰,側臉貼著他胸膛中。
江寒聲攬抱她進懷里,問:“是不是很冷?”
“有點,給我抱一會兒。”
江寒聲輕笑起來,任由她抱著取暖。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迭在一起,溫暖的體溫在彼此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