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出于毒品的刺激,戚嚴依然處在極度瘋狂與興奮的狀態,原本堪稱俊美的面孔變得有些可憎。
他拉起周瑾,按著她的后頸,讓她往天臺下看去。
遠處紅藍燈光鮮明,循環閃爍,近處爆炸產生的濃煙翻涌上來,飄浮在空氣中,刺鼻嗆人。
樓下還有,鱗一樣的光。
戚嚴腰上系著登山繩,這是他為自己設計的逃生之路,趁著爆炸后警方一片混亂時,利用登山繩滑下去,從別墅后花園離開。
他一開始就打算將這里夷為平地,讓江寒聲以及那些趕來救援的警察統統給聞朗陪葬,懷光連環殺人案、“8·17”劫槍案,他以前做過的每一起案子都不如這次轟動。
他用登山繩繞過周瑾的腰,將兩人捆縛在一起,然后用匕首抵在她的臉頰上,。
他低聲威脅道:“聽話,我就讓你活,不然我就先殺了你。”
小型的爆炸還在發生,嘭嘭嘭連續的巨響,如天崩地裂一般。
警隊能撤離的人員基本已經撤出危險范圍,樓下救護車警車圍過來,警笛尖銳地咆哮著。
二樓爆炸后,江寒聲在沖擊中昏厥了半分鐘,艱難地恢復清醒后,他馬上去確認身邊那名特警隊員的安全,隨即跟分隊長報告情況,讓其他人過來增援。
緊接著,他就聽到蔣誠報出戚嚴的位置,想也不想,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
戚嚴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他忽地聽到背后的腳步聲,立刻警覺,一把抓起周瑾,反身挾持她擋在自己面前。
天臺上,蔣誠、江寒聲,加上兩名特警隊員,四個人同時舉著槍對向戚嚴的方向。
蔣誠率先喝道:“戚嚴,放了周瑾!”
戚嚴調整角度,從背后勒抱住周瑾,用她做身體的掩護,要求他們:“放下槍!”
……
指揮車旁。
譚史明拉起對講機,問狙擊手:“能開槍嗎?”
透過熱成像瞄準鏡,狙擊手很快給出回答:“綁匪和人質位置重合,開槍無法確保人質安全,完畢。”
……
抵在周瑾脖子上的刀刃異常鋒利,僅僅是輕微掙動,就劃開一道淺淺的傷口。
她仰著頭,長時間的對峙已經讓她虛弱至極,視覺、聽覺都變得十分模糊,眼睛半睜著,勉強能看到正前方的江寒聲和蔣誠。
戚嚴再次要求:“放下槍。”
“開槍……”周瑾喉嚨撕裂一樣的疼,無力地重復著,“不要管我,開槍。”
這時,她耳旁響起連續的、刺耳的嗡鳴
模糊中,江寒聲冷著臉,嘴唇輕動,似乎在嘗試跟戚嚴談判;
蔣誠則狠狠皺著眉頭,厲聲呵斥著什么。
她瞳孔發著抖,眼前的夜空陣陣泛白,此刻幾乎什么都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就在這白茫茫的視野中,她似乎看到江寒聲挺拔的身影,想起他那么狼狽去爭搶一塊懷表,毫無尊嚴地被他們愚弄、戲耍;
想到他痛苦的呼吸,隱忍的叫喊;
也想到王老師曾跟她說過,江寒聲是怎么放棄自己在省廳的大好前程,堅持要求重審懷光連環殺人案。
想到他曾一個人,不知用了多么強韌的意志,在醫院戒毒兩年。
還想到……他跟在她身后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