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媽媽送飯的時候,被老師叫住,接下來就在老師的辦公室里,進行對我的改教!
廖老師一邊數落我的罪行,一邊跟媽媽說孩子一定要教好,不要跟誰誰比,只要有李秀一半好就好了,我側著臉,一直看向遠處,媽媽時不時地看向我,眼神很復雜,很失望,也帶點憐惜,我封閉來自外界的聲音,只專注在我的世界,然而我的不悔改,激怒了廖老師,他指著我,“孺子不可教也,這孩子你一定要教好,不然將來一定會成為壞孩子!”
媽媽不停地道歉,說她沒教好我,說她會好好教我的,她的手在發抖,臉上的表情跟上次我說要回小鎮,她說不行的表情一樣,我看著她,再一次想逃,她跟爸爸都沒放棄想帶我去看醫生,她會好好教我,是出錢讓醫生給我看病,老師還在繼續說,媽媽還在繼續道歉,他們放棄對我的責罵,已經把我歸類為壞孩子,歸類為一個有病的孩子。
我轉身,快速打開門,跑出讓我窒息的辦公室,我像一頭失了方向的牛,在校園里橫沖直撞,當我看到常青樹的時候,我的眼睛猛地一亮,我加快了腳步,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那是我渴望的自由啊。
然而,就在這時,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我想煞住腳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撲到那個人的身上,兩個人以非常難看的姿勢,摔倒在地上。
我慌亂地抬頭,看清了那人的長相,張楚!他帥氣的臉微微變形,疼得猛抽氣,“我怎么每次遇見你都那么倒霉。”
我手忙腳亂地要爬起來,可是腳卻不聽使喚似的,每蹬一下就發疼,我咬著牙,使力地爬,然而下一秒又摔在張楚的身上,“你別折騰了,你扭到腳了。”
張楚拉住我的手,不讓我繼續起身,我忍住眼眶里的淚,“你放開我。”
他不理我,折騰了一下,他才把我從地上扶起來,“走,帶你去看校醫。”
聽到校醫兩個字,我使勁地掙扎,“我不去看,我不去。”
“你扭到腳了,必須看醫生。”他發揮體育委員的愛心,一定要帶我去,跟我站在原地拉拉扯扯,我的眼淚已經滑落,我朝他吼道,“你是不是也認為我有病?應該去看醫生?”
這一吼,他停下動作,帶著探究看著我,我低下頭,默默垂淚,眼下的鞋子泥土慢慢地模糊,我無聲地哭泣,任由他扶著我。
“既然不看校醫,那我就幫你治療好了。”
沉默許久,他說了這句話,隨后拉著我,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第六章
“好了,我們就在這里坐一下,我幫你看看腳。”現在是午休時間,寂靜的校園里只有風來過的聲音,張楚將我帶到一處小角落,我環視四周的景色,這里有三張破舊的乒乓球臺,位置很偏僻,擠在兩棟教學樓的后面,靠近樹的位置,還有一張看起來很臟的沙發,張楚扶著我,很明顯就是要我坐上那張很臟的沙發,我皺眉,抗拒著,他卻毫無所覺,依然熱心地示意我坐上去。
心理斗爭不過兩秒,我被張楚臉上的柔和給擊敗了,內心有一塊小樓崩塌,我嫌棄地坐下,腳裸處一陣發疼,我想跑也跑不了。
“你先坐著,我去拿藥水。”
我靜靜地坐著,臉上的淚已經風干了,黏在臉上特別難受,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發現有水源的地方,這里很寂靜,抬頭看去能看見音樂教室和大禮堂,還有一年級的兩個班級,形成一個死角區,不用心看還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不一會,我又開始發呆了,連張楚回來我都不知道,他喊我幾聲,我才回過神,只見他不知道在哪里偷回來的瓶瓶罐罐,擺在沙發上,“看吶,都腫起來了。”張楚抓起我的腳,把襪子脫掉,我包裹的腳突然接觸空氣,好涼,我猛地一縮,他用力扯了扯,我難堪地低下頭,腳眼的地方腫起來,紅紅的,像被大蟲叮過的那種。
我垂眼,看見被張楚丟在一旁的灰色襪子,那么丑,臉不由自主地發熱,小腳是女孩子最私密的地方之一,被張楚握在手里,我似乎能聽到,小鎮新嫁娘時的鑼鼓聲,羞澀與難堪在我的心口翻涌。
兩個聲音重復地說,
“這樣是不對的。”
兩個聲音重復地說,
“沒關系,反正也沒有人在乎。”
“啊,痛痛痛。”內心的波濤洶涌在一瞬間化為烏有,腳裸處一陣陣刺痛,疼得我滿頭都是金星,我不停地縮回腳,不停地被張楚拉回去。
“還知道喊痛,我以為你沒感覺呢。”張楚抬眼戲謔地看我,我嚷著疼的嘴一閉,瞪著他,他加重了手勁,我張嘴又要喊,接觸到他故意的眼神,我忍著痛,不聲不吭,一滴汗沒入我的衣服里。
“夠掘的啊。”他樂了,手還是用著勁,我已經疼得感覺到天地都混沌了,在我滿頭大汗,就忍不住要仰天長叫的時候,他就放開我的腳,我低頭一看,紅腫的地方打上一圈紅藥水,刺痛感也沒那么嚴重,只有麻麻的感覺。
此時下午第一堂課的鈴聲打響了,張楚將我拉起來,“走了,上課。”
等我們緊趕慢趕走到教室的時候,陳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講課,張楚笑著跟老師道歉,說自己睡過頭了,所以遲到了,陳老師輕輕點頭,帶著縱容的表情,讓張楚回去座位。
我跟著張楚的腳步走進去,“李優,站住,你為什么遲到”陳老師叫住我,班里同學的眼神本來就不經意地掃向我,陳老師的叫喚,使得同學齊唰唰地看著我,利劍一般,奪走我全部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