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隨即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真的,我畫的畫最親近的人反而都沒看過,比如我那對父母,郭晶還有楊天他們,但是那些畫卻都多多少少有他們的影子。
如今我就如記錄自己生活似的去畫這些畫,所以再也沒有那些灰暗的色彩了,倒不怕他們看,就是會不好意思,尤其是楊天,他懶洋洋地瞇著眼看我,我一下子就想到當初把他跟唐君畫成了小圓人,明明是兩個帥氣欣長的男孩,卻被我畫成了小小胖嘟嘟的小人。
這讓我想了半天都不好意思點頭,郭晶則不管我,等車子路過揚小調她就喊停。
于是我們一群人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揚小調宏偉的門口,身后是大巴飛揚而起的灰塵。
“哇塞,我老早就知道這里是整個海印市最漂亮的地方了,可是沒想到現場看更加漂亮!”郭晶丟下行李,一副想去擁抱門口白柱子的姿勢,被唐君一把拎了回來,“你沒看到門口那兩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嗎,小心還沒靠近就被槍斃了?!?
郭晶轉頭看向我,問道,“會嗎?”
我愣了一下,笑道,“不會,但是你會被他們扭斷手臂?!惫樕幌伦泳桶l白了,“這就跟我家那些保鏢一樣嘛,太可怕了,李優你快去跟他們說,你的朋友來了,讓他們讓讓?!?
我捏捏手臂說,“不用,他們已經看到我了?!痹拕偮?,那兩個門神似的大哥就朝我恭敬地點頭,“小主人,歡迎回來?!?
接著服務員姐姐就從屋里跑了出來,一下子就把我摟住,“我就說你什么時候回來嘛,昨天劉子糖還說你至少要三個月,你這沒良心的。”我瞇著笑,蹭了蹭服務員姐姐的肩膀說道,“我帶幾個朋友過來,中午吃點好吃的?!?
服務員姐姐這才抬起頭看著我身后的楊天他們,笑著說,“是李優的朋友,就是我們揚小調的朋友,各位請。”話音一落,那兩個門神大哥就主動上來將我們的行李提走。
郭晶哇哦了一聲,“李優你也太威風了吧,哇塞哇塞,這些畫好漂亮?!闭f著她就朝那些畫跑去,門神大哥想去幫楊天拿行李,被楊天拒絕了,他錯過身子說道,“我能拿。”那語氣有幾分冷意
接著就大步地朝屋里走去,我一頭霧水,看著楊天離開的方向,唐君帥氣地把行李丟給那兩個門神大哥,隨后走到我身邊,嘆口氣,難得正經地說,“李優,你這么好,楊天恐怕要傷心了?!?
我更不解,抬眼想問他,他卻像是察覺到我的疑問似的,并不想理會我,逃避似地轉頭就去提郭晶的領子。
素貞阿姨摸摸我的頭,苦笑了一下,說道,“李優這么優秀,這可怎么辦啊?!蔽乙宦?,又更暈了,之前又說會替我開心我這么優秀,但是現在都說我優秀了怎么辦。
那時的我真沒想那么多,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當時的這一幕壓抑的場景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理解楊天的痛苦,可是每每看到他痛苦我比他更痛,他就是我那畫里的黑騎士。
服務員姐姐專門打開后院的畫展,來招待楊天他們,看到我的專區,郭晶十分興奮,進了那專區就使勁地看著,楊天跟唐君也盯著幾副畫看著,素貞阿姨看到那米糕呀了一聲,轉頭看著我,我笑著朝她點頭道,“這是你做的米糕?!彼⌒〉匮谧?,笑道,“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米糕是這么好看的,不愧是小優,畫得真好?!?
服務員姐姐在旁邊笑著說道,“這幅畫現在市面上標價過萬,不過進了專區的畫除非小主人想出手,不然的話是不會出售的。”
素貞阿姨啊了一聲,不可思議地看著墻壁上的那副畫,郭晶猛地收回準備摸畫的手,轉頭看著服務員姐姐,“你是說,李優的畫……一副要上萬元?”服務員姐姐笑著點頭。
“我擦,難怪陳撓說以后傾家蕩產都買不起李優的畫了!”郭晶激動地哇哇大叫。
唐君轉過頭,復雜地看著我,而楊天從剛才進門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畫,我朝他看過去,只看到他的后腦勺。
我想上前去說點什么,接過素貞阿姨一把拉住我,指著那副畫,問道,“這兩個人是楊天跟唐君嗎?”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一紅,呃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郭晶一把推開我,盯著那畫里圓滾的兩個人,隨即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好圓滾的楊天跟唐君?!?
唐君擠了過來,盯著那副畫,許久之后他轉身,一把拉住我,指著那畫,臉上的表情怪異地很,“這真的是我跟楊天?”
我拼命地縮著肩膀,嘿嘿地笑著,唐君僵著脖子轉過頭,“老子不知道我原來這么圓滾的,問題是我為什么會坐在那碟子里,還跟楊天搶吃的。”
他話一出,大家都噗地笑了起來,我轉頭看向楊天,眼見他唇角也溢出笑容,我緊繃的心一下子就松了,素貞阿姨笑著說,“畫得真的很好,這樣的楊天看起來多可愛阿?!?
唐君大吼,“可愛個屁,老子是高大威猛帥氣的,才不是這只小豬?!眲傉f完,大家又哄地一下笑了,楊天將我從唐君手里解救出來,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懶洋洋地問道,“妹妹,你該不會私藏了我很多的畫吧?”
我梗著眼睛,一動不動,也沒有回話,在我那畫室,還有不少未完成的畫,里面有不少的唐君跟楊天,可我哪敢說有啊,只能瞪著眼睛沒說話,楊天一下子就笑了,十分歡喜的神情,揉著我的頭的手十分溫柔,“我就知道你沒少畫我?!?
、第一百一十章
國慶過后,很快就過冬,接著1998年又到了年尾,迎來了1999年的新年,還來不及讓我們感嘆下,我們的高一的上學期就過完了,今年的大年三十媽媽一早就出門去買菜,到了晚上六點多,就做了一桌子的飯菜,而今年媽媽沒有給李秀打電話,爸爸在電話旁不自在地坐了十來分鐘,也放棄了似的沒打電話,媽媽則像是完全忘記了李秀這個人似的,在去年的新年她消耗掉她僅剩的耐心跟傷心,今年一整年我沒有見到爸爸媽媽再在家里給她打過任何電話,她也沒有再打回來,時間過得如此得快,快到我有時會忘記這個家還有一部分是李秀的,而吵架也極少發生了,家里很安靜地度過1998年,很多時候我會想,明明爸爸這么殘暴可恨的人卻能跟媽媽這樣只要不是為我跟李秀的事情他都不會跟媽媽吵架,一直都跟媽媽相敬如賓,有時會挺恩愛的,所以看到媽媽安心的神情,在很多時候我也會想,沖著他這唯一的優點,我也許可以不那么恨他。
滿桌子都是我愛吃的菜,媽媽歡喜地拉著我,想展示驚喜似的,我看著那桌子菜,笑著俯身抱住了媽媽,說了聲謝謝,爸爸僵著臉色把一箱子椰奶打開,三個人圍靠著餐桌開始了我們的年夜飯。
開學后,高一的下學期,郭晶新增了一個煩惱,就是她媽媽總叫她帶陳撓回家去玩兒,順便帶上我們,郭晶說要不是因為我,她跟陳撓壓根就不熟,不明白媽媽為什么總喜歡提到陳撓。
那時我也不知道,沒法替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