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已都沒有注意到,濃郁血煞之中,一縷縷精純靈氣涌入體內,令鐵劍之上浮現點點熒光,凌厲劍意彌漫小院上空。
伴隨著最后一劍落下,場內唯一站著的尸鬼倒地不起。
鐘問道手臂輕顫,腳下趔趄,強撐著用锃亮的鐵劍一步一頓,走向院子中間并不起眼的半截手臂。
他抱著擁有胎記的手臂,一不發,但整個身體卻在止不住的輕顫。
苦求多年卻不曾出現的契機,終于在憤怒的廝殺之中出現,他能清晰感受到,精純的法力在體內緩緩流淌,溫潤經脈流向百骸。
可他寧愿此生只執一柄銹劍,也不愿這契機,以這種方式出現。
鐘問道靜坐許久,直至皎潔月光揮灑清水村,方才緩緩起身。
這一夜,他不曾入眠,只身一人不斷挖坑,將少女僅剩的手臂葬入土坑之中,取來木板,以劍為筆,刻下‘故友紅玉之墓’六個大字,又取來本該今夜用以祭祀仙人的香燭,將其點燃。
這一幕,似如過往幾年,二人獨處的畫面,只是這一次,持香祭拜的不再是少女,少年也不再是站在一旁,暗自等待儀式結束。
“倘若真有來世,可否允我護你一世周全?”
鐘問道喃喃自語。
往后幾天,他孤零零行走于殘垣斷壁之中,獨自埋葬鄉親們的殘破的尸首。
這些年來,清水村的村民,幾乎全部去過廟中祭拜,留下了一些貢品。
如今此舉。
他并不覺得算是還了鄉親們的恩。
可這,已經是他所能夠做到的全部了。
第三日清晨,宛若機械般按照程序行動的鐘問道,忽然放下工具,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剎那間,他與兩位身著道袍,腳踩飛劍的少年眼神對視。
“我問你,此地發生了什么?這些尸鬼,可是被你所殺?”
較為稚嫩的少年低頭,打量鐘問道一番后,好奇問道。
鐘問道不語,收回視線默默挖坑。
“你這人,怎得這般不知禮數?”
少年微怒,正想御劍下落,卻被身邊更為成熟的儒雅男子攔住:“師弟且慢,他遭此變故,容他一人靜靜吧。”
稚嫩少年當即道:“師兄,可他也太不給面子了。”
“此人修為不高,卻能斬殺諸多尸鬼,更看不出師承何處,看來只是一介散修,能有這般戰力,資質理應不差,何必急于求成,不妨結個善緣,若能吸收回宗門,才是美事一樁。”
儒雅男子更為沉穩,絲毫不覺得被冒犯了。
反倒是對鐘問道的不卑不亢頗為欣賞。
不多時,鐘問道給最后一座墳冢填好土,才緩緩抬頭看向二人,依舊不語,但眼神似乎在說,你們怎么還沒走。
“我見兄臺尚未修行功法,或許還不曾有師承,意引薦兄臺拜入我宗藏劍谷,不知兄臺意下如何?”
儒雅男子和顏悅色,充滿笑意的拋出橄欖枝。
他的眼中甚至浮現出勢在必得之色,只因藏劍谷,乃是方圓幾百里內,極為顯赫的勢力。
門內弟子近千,乃是附近散修不可多得的好去處。
甚至于,不吹不黑的說,藏劍谷老祖,更是一位筑基后期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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