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殺紅了眼,國庫還不得被搬空?
李若谷看也不看他,又伸出三根手指。
“凡殺敵將者,無論官階大小,賞百金,官升三級!”
“轟!”
這話一出,連太子趙珩都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精光。
官升三級!
這對于一個普通百姓,甚至底層小吏來說,不啻于一步登天!
李若谷躬身道:“至于城中老弱婦孺,亦可為國效力。請殿下開啟內帑,讓她們為守城將士燒水做飯。”
他抬起頭,看著太子。
“殿下,天寒地凍,將士們浴血搏殺,若能吃上一口熱飯,喝上一口熱湯,知道這是殿下的體恤,是城中父老鄉親的心意,其爆發出的戰力,將遠勝過千萬語的鼓動!”
“如此,則盛州人人皆兵,萬眾一心!殿下坐鎮宮中,便是全城百姓的主心骨!這,才是真正的君王之威,才是對將士們最大的鼓舞!”
一番話說完,李若谷再次深深一揖,不再語。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若谷這番話給震住了。
狠!
太狠了!
這不光是要敵人的命,也是在賭上盛州城的命!
但……這也是唯一的活路!
“好!”
趙珩猛地一拍扶手:“好一個李愛卿!好一個萬眾一心!”
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那些大臣。
“開國庫!取銀!開內帑!取金!孤,要與叛軍死戰到底!!”
……
天色微明,晨光撕開夜幕,為當涂城鍍上了一層淡金。
這座素有“盛州屏障”之稱的古老城池,其實并不算大,東、南、北三座陸門,西面則是一道直通大江的水門。
城頭之上,西隴衛的旗取代了原本的守軍旗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牛百率部奇襲南門之后,另外兩座陸門幾乎是望風而降。
一夜之間,當涂易主。
“大人!”
周振大步流星地走上城頭,身后跟著一眾將領,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勁兒。
西隴衛過去極少打攻城戰。
攻城拔寨這種仗,雖然不及野戰那般暢快淋漓,可收獲卻遠勝于斯。
“都點清了!咱們就傷了二十幾個弟兄,連個重傷的都沒有!城里的府庫、糧倉、武備庫,全都滿滿當當,堆得跟山一樣!乖乖,這幫孫子存的年貨,都被咱們給收了!”
周振一邊說,一邊走到牛百身旁。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對方的頭盔上,用力揉了一把。
“這一仗,頭功必須記在牛百這小子頭上!”
牛百臉皮頓時漲紅,嘿嘿傻笑著,嘴巴咧到了耳根。
“周千戶,你他娘的輕點!給咱們牛百戶的發髻都揉散了!”
郝猛笑著上來,也伸手在牛百的另一邊肩膀上捶了一拳。
林川笑道:“什么牛百戶,等這幾仗打完,再回青州,可就是牛千戶了!”
眾人聽了大喜,紛紛上前拍肩的拍肩,捶背的捶背。
“哎呀牛千戶!啥時候請客吃飯?”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在當涂城里找個酒樓!”
“對對對,找個最好的酒樓!”
“你們別他媽欺負牛千戶,當涂的酒樓多貴啊?等著去盛州,咱們在秦淮河上吃!”
“一條破河有啥吃頭……”
“這就不知道了吧?秦淮河可是京城的銷金窟,滿城最好的酒樓和最好的青樓,走在那兒……”
“哎呀那今兒個不吃了!!等去盛州!!”
“哈哈哈哈……”
眾將領哄笑起來,把牛百圍在中間,像是在盤核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