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人敢動。

地上已經(jīng)躺了兩具尸體。

幾個西隴衛(wèi)的戰(zhàn)兵，就站在尸體前，手里的戰(zhàn)刀上還滴著血。

眼神，比刀鋒還冷。

方才兩個餓昏了頭的家伙，想沖過去搶口熱湯，被一刀一個，直接砍死。

剩下的人，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遠(yuǎn)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群親衛(wèi)和將官，簇?fù)碇执ê托煳膹┳吡诉^來。

盛州知府和那個戶房主事，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表情緊張。

戶房主事看著那幾鍋真材實料的馬肉粥，心疼得臉皮直抽抽，他湊到知府身邊，壓低了聲音：“大人，這……這也太靡費了！那可是戰(zhàn)馬的肉，還有這粟米……就這么喂給這些反賊……”

知府眼皮一跳，飛快地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林川和徐文彥，壓著嗓子回道：“噤聲！林將軍自有考量，徐大人都沒發(fā)話，你我看著便是。”

戶房主事嘴巴動了動，終究是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活像是在看敗家子揮霍家產(chǎn)。

他們聊的內(nèi)容，林川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饑餓，是最好的催化劑。

恐懼，是最好的調(diào)味料。

當(dāng)饑餓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再給他們一個看似能活下去的希望……

人性的丑陋，便會暴露無遺。

他要玩的，可不僅僅是反間計。

林川的腦中，一個更陰損的詞匯浮現(xiàn)出來。

囚徒困境。

他要在這上千人中，親手搭建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囚籠。

而打開籠門的鑰匙，將會是他們彼此的鮮血和性命。

……

來到俘虜前的空地上。

林川看了眼地上的兩具尸體，目光又抬起來，掃遍全場。

上千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目光里混雜著恐懼、渴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他們是敗軍，是待宰的羔羊。

可那鍋里的肉香，勾起了他們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林川沒有安撫，也沒有威脅。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翻滾的肉粥，朗聲問道：

“想吃嗎？”

無數(shù)雙眼睛，綠光大盛。

林川笑了起來。

那笑容，在此刻顯得有些森然。

林川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帶著一種玩味的、貓捉老鼠般的森然。

“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fù)u了搖，“十人一隊，你們自己分。”

自己分？

俘虜們面面相覷，腦子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

這是什么意思？

但求生的本能，已經(jīng)驅(qū)使著他們下意識地向身邊熟悉的面孔，或是看起來更強(qiáng)壯的人靠攏。

林川將手輕輕一揮。

身后一名親衛(wèi)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線香插在旁邊木柵欄的縫隙里，摸出火折子點燃。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分好隊。”

林川說道。

“時間一到，沒有進(jìn)隊的、人數(shù)不夠的、以及超員的……”

笑意驟然斂去。

他目光如冰，吐出了最后一個字。

“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