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笑了笑:“第三,諸位說他們懂刀法,沒錯。但戰(zhàn)場之上,老兵的花架子太多,反而貽誤戰(zhàn)機。等他們心志磨硬、協(xié)同練熟,我只教三招――劈、刺、擋,招招致命,一學就會。再配合小隊協(xié)同,一人主攻、一人掩護、一人補刀,三人一組,互為犄角,比尋常陣法更靈活、更致命。”
一番話下來,高臺上鴉雀無聲。
眾將領皆是熟讀兵書、帶兵多年之人,卻從未有人如此深刻地剖析練兵核心。
林川所說的方法,精準戳中了軍中“心志不堅、各自為戰(zhàn)”的痛點,別說是降卒了,便是左衛(wèi)的士卒們,也太需要這種訓練的手段了。
石磊激動不已,抱拳道:“大將軍高見!末將此前只想著如何能讓降卒能用,卻沒想到如何讓他們敢戰(zhàn)、愿戰(zhàn)、能戰(zhàn)。今日聽大將軍一番教誨,如茅塞頓開!懇請大將軍允許左衛(wèi)將士一同參訓!”
“一同參訓?”
林川笑起來,“只怕你們左衛(wèi)的嬌貴身子,吃不下這份苦。”
這話明擺著是半開玩笑半挑釁了。
眾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話太打臉了!
什么叫嬌貴身子?
什么叫怕左衛(wèi)將士受不了苦?
他們是京營!
是拱衛(wèi)皇城、天子腳下最精銳的虎狼之師!
不是那些地方衛(wèi)所里混吃等死的兵油子!
雖然左衛(wèi)比不上大將軍麾下精銳,難道連盛安軍這群降卒也比不過?
被大將軍當眾這般輕視,誰臉上掛得住?
“大將軍這話,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石磊還沒說話,一名黑臉千戶已經(jīng)按捺不住,“我左衛(wèi)雖久在京畿,但也絕非繡花枕頭!”
石磊也覺面上無光,他轉身沖著那群滿臉不忿的下屬喝道:“聽見沒有?大將軍覺得咱們連那幫降兵都不如!我就問一句,這口氣你們咽得下嗎?”
“咽不下!”
“左衛(wèi)沒有孬種!”
“盛安軍練得,左衛(wèi)更能練得!”
“我等京營將士,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請大將軍賜教!哪怕跑斷腿,我等也不皺一下眉頭!”
群情激憤,唾沫星子橫飛。
林川要的就是這股不服輸?shù)膭蓬^。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若是連這點火氣都被磨平了,那才是真廢了。
“好!”林川大笑一聲,“既然都有這股氣性,那我也不藏私。石將軍,你既開了口,那便先調兩千人入場。”
石磊心中狂喜。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林川練兵的手段雖然聞所未聞,但效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讓自家弟兄進去滾上一圈,哪怕脫層皮,出來也是塊精鐵。
“多謝大將軍成全!”石磊抱拳。
“慢著,別急著謝。”
林川擺擺手,“想進這演武場,得守我的規(guī)矩。”
“大將軍請講,軍令如山,左衛(wèi)絕無二話。”
“我的規(guī)矩就是――”
林川指了指遠處摸爬滾打的士卒,
“這兩千人,上至領兵千戶,下至伙夫馬夫,入場之后,皆為新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領:
“同吃一鍋飯,同睡一帳篷,同扛一根木。若是士卒沒肉吃,千戶也得啃干糧;若是士卒沒睡好,千戶也不許獨享營帳。做得到嗎?”
這話一出,剛剛還吵吵嚷嚷的將領們,瞬間安靜了大半。
同吃同住?
大乾軍制等級森嚴,官便是官,兵便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