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
這個念頭一旦破土,便再也無法遏制!
“殿下!萬萬不可啊!”
一聲悲憤的嘶吼,撕裂了殿內的死寂。
一名須發皆白的御史,涕淚橫流地跪伏于地,聲嘶力竭。
“殿下!科舉乃國之重器,是圣人傳下的文脈!豈能讓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夷之輩染指分毫?”
“此例一開,圣賢之學蒙塵,天下讀書人的心……就全散了啊!”
“祖宗之法,不可違啊殿下!”
“請殿下三思!”
“李大人所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林川此策,名為安撫,實為引狼入室,乃禍國殃民之舉!”
一時間,整個大殿如同炸開的油鍋,無數反對的聲浪,化作驚濤駭浪,朝著御座之上的太子和殿中孑然而立的林川,兇猛拍去。
趙珩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林川的計策有多么驚世駭俗。
可……
潑天的功業,豈能沒有半分風險?
他的目光越過地上跪倒一片的大臣,落在了那個身影上。
林川。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任憑千夫所指,萬般唾罵,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他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眼神……
就仿佛眼前這滿朝文武的激烈反對,不過是夏日池塘里的一陣蛙鳴。
這份氣度,讓趙珩躁動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他抬了抬手。
滿殿的喧囂,戛然而止。
趙珩開口道:“孤問諸位,我大乾開國太祖皇帝,麾下可有異族將領?”
眾臣一怔。
一名大臣下意識地答道:“回殿下,有……自然是有的。太祖皇帝胸襟似海,曾收服北地數部,其首領皆為我大乾開疆拓土,立下汗馬功勞。”
“那孤再問。”
趙珩的聲音陡然拔高,
“太祖能用異族之將,為大乾開疆!”
“孤今日,為何就不能用異族之才,為大乾安民?”
“這……”
群臣語塞。
趙珩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
最終,與林川并肩而立。
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位臣子的臉:
“草原為患,根源在一個‘窮’字!”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除了劫掠,他們別無生路!”
“如今,林卿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一條能吃飽穿暖,能活得像個人的路!他們為何還要提著腦袋,來我漢地送死?”
“讓他們讀書,是讓他們知我漢人禮義!”
“讓他們科舉,是給他們一個念想!一個只要他們愿意歸化,就能成為我大乾堂堂正正子民的念想!”
趙珩眼中閃爍著光芒。
“諸位愛卿,你們的眼睛里,只看得到祖宗之法!”
“卻看不到,這天下,早已不是太祖皇帝當年的天下了!”
“北有女真叩關在即,西有強敵虎視眈眈!”
“我大乾――”
“變則通!”
“不變,則死!”
那御史聽聞此,渾身劇顫,猛地以頭搶地,發出砰然巨響。
他抬起血跡斑斑的額頭,決然道:
“祖宗綱常,不容動搖……殿下若一意孤行,老臣……今日便血濺金殿,以死相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