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頓了頓,語氣沉重起來,
“后來西北兵變……老夫一度以為,寫出那篇策論的少年奇才,已經(jīng)……湮沒于亂世。”
“沒想到,你還活著。”
“天不絕英才,天不絕忠良之后啊!”
這一番話,如溫熱洪流,瞬間沖垮了南宮玨的心防。
那些年,家破人亡的慘痛,顛沛流離的苦楚,懷才不遇的憤懣……
在這一刻盡數(shù)翻涌上來。
“大人……謬贊。”
南宮玨躬身再拜,
“家門不幸,幸得林侯收留,方能茍活至今……晚生……愧不敢當。”
“哈哈哈,好!好啊!”
徐文彥見此情景,撫掌大笑,
“故人相見,美事一樁!若谷兄,你也別光站著感慨了!”
“牌局都擺好了,正好讓老夫也聽聽,你們對天下局勢,有何高見!”
這一天,是永和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
距離林川做出率軍南下決定的那個冬日,已過去數(shù)月。
時光流轉(zhuǎn),風云變幻。
從雷霆手段掃清二皇子,到平定江南叛亂,推行新政,再到拿下?lián)P州,各地吳越軍陸續(xù)歸降。
每一步,都走得驚天動地,震懾四方。
如今,跟隨南宮玨到來的,不僅有大批從青州歷練出的年輕官吏,更有技藝精湛的匠人,以及鐵林商會精挑細選的幾十名掌柜。
這些人,是林川要在江南大展拳腳的火種,是他構(gòu)建新秩序的基石。
攝政王已下旨,令戶部牽頭組建皇商總行。
其職能,是統(tǒng)管全國鹽、鐵、茶、漕運等核心商貿(mào)。
一方面,整肅此前混亂的商貿(mào)秩序,嚴厲打擊囤積居奇的奸商。
另一方面,則借官商結(jié)合之力,充盈國庫,為后續(xù)的邊防、民生舉措提供堅實財力支撐。
攝政王的旨意中,并未特意提及林川。
但吏部尚書李若谷心思通透,深知皇商總行的籌建,離不開林川的支持。
其一,這項政策,本就源自林川的遠見卓識。
其二,林川在鐵林谷推行的商會制度成效顯著,有現(xiàn)成的成功經(jīng)驗可借鑒。
其三,江南初定,商貿(mào)秩序的重建需要雷霆手段,更需要一位擁有絕對權(quán)威和掌控力的人來牽頭。
而林川此刻在這方面的聲望與掌控力,無人能及。
故而,李若谷親自下令,戶部籌備皇商總行的每一項舉措,從章程擬定、人員選拔,到選址布局、資金調(diào)配,皆需第一時間向林川稟報,征詢他的意見。
對于李若谷這份默契與信任,林川毫不推辭,坦然受之。
事實上,他本就有意主導(dǎo)皇商總行的籌建與運營事宜。
在他的規(guī)劃中,皇商總行將成為連接南北商貿(mào)、推動產(chǎn)業(yè)革新、掌控國家經(jīng)濟命脈的核心樞紐。
更是他推行新政、強國富民的重要抓手。
既然要做,便要做到盡善盡美,更要牢牢掌控主導(dǎo)權(quán)。
林川借著戶部征詢意見的契機,順勢提出了一系列人選建議。
他將皇商總行的關(guān)鍵位置,盡數(shù)安插上了自己的人。
總行行長,自然由他來替代太子擔任。
分管鹽、鐵、漕運的各司主事,要么是鐵林商會的得力掌柜,要么是熟悉商貿(mào)的鐵林谷官吏。
而賬房、稽查等要害崗位,也都換上了他的親信。
這些人不僅能力出眾,更重要的是,他們完全認同林川的商貿(mào)理念,能夠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他定下的章程。
在林川看來,只有將皇商總行的核心權(quán)力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才能避免舊官僚體系的推諉、貪腐之風侵蝕新政。
才能讓皇商總行真正發(fā)揮出應(yīng)有的作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