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扇了幾個響亮的耳光。
他剛剛還在慷慨陳詞,說林川動搖國本。
可劉文清這份奏折,用血淋淋的事實和亮閃閃的銀子告訴所有人。
林川的法子,能救命,更能生錢!
李若谷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深知,科舉乃國之大典,不可輕廢。”
“然此次孝州之實踐,亦讓臣窺見選材之新途。”
“科舉取士,重經義,宜選中樞輔政之臣;而招賢令不拘一格,重實學,更宜選拔農桑、匠藝、商道等實操之官。”
“中樞要職仍循科舉,地方實操可輔以招賢?!?
“如此方能人盡其才,事盡其功!”
“此乃臣親見孝州變遷后之肺腑建,伏請殿下圣裁!”
奏折讀完,李若谷躬身而立。
整個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份來自“劉倔驢”的奏折,震得魂不守舍。
事實,數據,成果,建議。
沒有一句空話,沒有一句吹捧,更沒有一句為林川的辯解。
但通篇,又全都是在為林川辯解!
御座之上,趙珩的目光,落在了早已面如死灰的御史中丞身上。
“王愛卿?!?
御史中丞身子一抖,抬起頭來。
趙珩看著他,淡淡地問道:
“依你之見,這孝州知府劉文清,是不是也該當以‘謀反’論處?”
御史中丞大汗淋漓。
趙珩冷笑一聲:
“你說林川廢棄科舉、任用私人……”
“可孤聽了劉文清的奏折,用策論取士,選的是那些真正懂民生、知疾苦的布衣之士,而非只會死讀圣賢書的酸腐文人!”
“怎么,這不也是廢棄科舉、任用私人?”
“青州、孝州百姓稱林川為‘林青天’,這難道不是民心!”
“這難道不是百姓對好官的認可?!”
“你將其曲解為僭越,居心何在?!!”
“你口口聲聲說江南初定當用重典,可重典是用來懲治奸邪、安定民心的,不是用來對付功臣、寒了將士之心的!”
趙珩的聲音愈發嚴厲,
“林川有功,朝廷自然賞;若他真有過錯,孤也絕不會姑息?!?
“可你呢?”
“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一些斷章取義的證據,就給功臣扣上通敵、謀逆、僭越的罪名,妄圖置他于死地!”
“你說你不是黨爭,不是構陷,那孤倒要問問你,這些‘證據’,是誰告訴你的?”
“又是誰――讓你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發難的???!”
趙珩的目光,死死鎖住御史中丞,怒道,
“你以為你是為民請命、為社稷著想的忠臣?”
“實則,你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來攪亂朝局的刀!”
御史中丞整個人癱軟在地:“殿……殿下……臣……臣冤枉……”
“冤枉?”趙珩冷笑一聲,“孤看你一點都不冤枉!你身為官,不思察明真相,反而聽信讒,構陷功臣,動搖軍心民心,此乃失職之罪!你借彈劾之名,行黨爭之實,妄圖攪亂朝局,此乃禍國之罪!”
他轉身回到御座前,沉聲道:
“來人!將他拿下,打入天牢,嚴查其背后指使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