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擠兌還不夠,那只是讓東宮焦頭爛額?!?
他話鋒一轉(zhuǎn),“咱們還得再添一把干柴?!?
“仙長請講!”
“殿下派人去城中最大的幾家糧行、米鋪……”
“就說,東宮沒錢了,連調(diào)糧的官銀都付不出來,再加上北邊戰(zhàn)事吃緊,朝廷要優(yōu)先保證軍糧,城里的糧食,怕是要漲大價錢嘍!”
趙景瑜聽得渾身血液都在升溫。
一邊是拿著平叛券卻兌不出銀子,急紅了眼的百姓。
另一邊是聽聞米糧要斷,拼了命也要搶購囤積的百姓。
錢成了廢紙,飯成了奢望。
到那時,誰還管你聞聲臺上說的是什么忠臣奸佞,誰還理你太子是不是仁德賢明?
當一個人的肚子都填不飽,會發(fā)生什么?!
……
次日清晨。
京城西市的德隆米鋪剛卸下門板,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就急匆匆地湊了上來。
“掌柜的,米怎么賣?”
“老規(guī)矩,十二文?!?
“給我來五十斤!”
掌柜的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婦人。
“王家嫂子,你家三口人,平日里不都是五斤十斤地買嗎?今兒個怎么……”
那婦人朝四周看了看,開口道。
“掌柜的,你還不知道?我那在城南當差的表弟說,官倉里的糧食,都快被運空了!說是要運到邊關去打仗呢!這京城的糧價,怕是要漲上天了!”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說話,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客人,也炸開了鍋。
“什么?糧食要漲價?”
“快快快,掌柜的,給我來五十斤!”
“我要一百斤!”
不過半個時辰,德隆米鋪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德隆米鋪的掌柜姓錢,人如其名,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看著門口越聚越多的人,聽著耳邊“五十斤”、“一百斤”的喊聲,心里那點疑慮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邊關打仗,什么官倉運空,他一個字都不信。
可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這就叫商機。
“沒了,沒了!”
錢掌柜把手里的賬本一合,對著外面排成長龍的隊伍連連擺手,
“今兒的米都賣完了!諸位街坊,明兒請早吧!”
“怎么就沒了?”
一個剛擠到前頭的漢子急了,
“掌柜的,你這不地道??!我剛才還看見你伙計往里頭扛了一袋呢!”
“那是給我自家留的!”
錢掌柜眼皮都不抬一下,
“開門做生意,總得給自己留口飯吃吧?”
這話一出,人群更慌了。
連賣米的都開始囤糧了,這事還能有假?
“錢掌柜,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是不是要漲價了?”
有人在后面高聲喊道,“漲多少,你說個數(shù)!我買!”
“就是!別跟我們來這套!”
錢掌柜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各位,各位,聽我說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我要漲價,是進價就漲了啊!我這……我也是小本生意,總不能賠本賺吆喝吧?”
他越是這么說,眾人心里越是篤定,糧價要飛天了。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節(jié)骨眼上,人群里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然怪叫一聲。
“哎喲!光想著米,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券,正是東宮發(fā)行的平叛券。
“米價再漲,有錢也白搭??!”
“我可聽說了,東宮發(fā)的這玩意兒,怕是兌不出錢了!”_l